塞壬脸色惨白,额角全是冷汗,声音虚弱得近乎气音: “我真的撑不住了。” “很好。”霍布斯满意地笑了:“那就从格林德沃开始。” 塞壬闭了闭眼,像终于放弃挣扎:“我不够核心。” 霍布斯的笑意一僵,塞壬赶在他发怒前继续说: “我不知道 aca内部名单,也不知道他的全部圣徒部署。 那些东西他不会告诉我。” 霍布斯眯起眼:“那你知道什么?” “停,别用刑。”塞壬呼吸颤抖,举起双手:“我可以说些别的。” 霍布斯向前倾身,冷声命令:“说。” 塞壬沉默两秒,像是在努力组织记忆,然后她低声说道: “格林德沃在美国有一个秘密计划。” 霍布斯眼睛一亮。 “他不只想释放默默然,也不只想暴露巫师世界。他真正的目标,是控制纽约市政厅地下的鸽子。” 审讯室安静了,伊莱亚斯的羽毛笔停在纸上。 霍布斯皱眉问:“什么?” 塞壬虚弱地看着他,表情无比认真:“鸽子。” 霍布斯:“……” “纽约的鸽子很多。巫师从不怀疑鸽子。”塞壬皱着眉:“格林德沃说,这正是它们最适合成为情报网络的原因。” 伊莱亚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霍布斯却缓缓皱起眉,竟然开始思考。 “他已经策反了其中一部分。”塞壬立刻继续。 霍布斯沉声问:“一部分鸽子?” “是的。” “怎么策反?” 塞壬闭上眼,像很痛苦。 “面包屑。” 伊莱亚斯低下头,用力咬住后槽牙。 霍布斯的眉头越皱越深。 塞壬喘息了两声,似乎很疲惫地说道: “他还……他还计划渗透纽约所有钟表店。” 霍布斯立刻追问:“为什么?” “控制时间。” “什么时间?” “麻鸡上班时间。” “……” 塞壬很认真,神色无比痛苦:“只要让全纽约的钟每天慢七分钟,麻鸡社会就会陷入混乱。 上班迟到,火车错班,银行开门延迟,咖啡店排队变长。 三个月后,麻鸡文明会从内部崩溃。” 伊莱亚斯已经无语,霍布斯却像听到了什么极端阴险的计划,脸色变得凝重。 “继续。” 塞壬虚弱地点点头。 “他还有一个代号叫“煮豆子”的行动。” 伊莱亚斯绝望地闭了一下眼。 “行动目的?”霍布斯急切问。 “渗透 aca食堂。” 霍布斯脸色一变。 “你确定?” “确定。” 塞壬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很艰难。 “他说会在食堂投放毒蘑菇,是从阿尔巴尼亚弄回来的致幻蘑菇,威力不明,所以你们要重点监测aca食堂里的人员。。” 伊莱亚斯的肩膀抖了一下。 霍布斯猛地看向他:“你笑什么?” “没有,长官。”伊莱亚斯立刻低头。 塞壬继续胡说八道:“还有一名圣徒负责在布鲁克林大桥下训练老鼠。” “训练老鼠做什么?” “偷纽扣。” “纽扣?” “是的。”塞壬说,“格林德沃认为,美国巫师过于依赖风衣。如果所有纽扣在同一天消失,傲罗们就会忙着整理衣服,无暇追捕他。” 伊莱亚斯已经完全听傻了,他缓慢抬起头,看向塞壬。 塞壬满脸虚弱,满眼真诚,甚至因为复合药剂的作用,眼角还挂着生理性泪水。 她看上去不像在撒谎。 她看上去像真的撑不住了,正在把自己知道的荒唐秘密全都倒出来。 霍布斯却越听越严肃,他甚至开始来回踱步。 “鸽子、钟表店、食堂、老鼠、纽扣……” 他喃喃重复。 “这听起来荒唐,但格林德沃最擅长的就是让人低估荒唐的东西。” 伊莱亚斯:“……” “长官……还有……”塞壬气若游丝地补充:“还有一个最核心的计划。” 霍布斯猛地停下脚步。“说。” 塞壬抬起头,红色眼眸湿漉漉地望着他:“他打算偷走自由女神像。” “偷走什么?” “自由女神像。”塞壬说得非常认真: “他认为那是麻鸡世界的象征。如果偷走它,麻鸡政府会陷入巨大恐慌。 然后他会把自由女神像搬到巫师集会现场,作为演讲台。” 霍布斯脸色震动:“他真的这么说?” 塞壬闭上眼,轻轻点头:“他说,站得高,声音传得远。” 伊莱亚斯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离开身体。 霍布斯却彻底信了,他猛地转头:“记录下来!全部记录下来!” 伊莱亚斯看着纸页上那一串“鸽子”“煮豆子”“偷纽扣”“自由女神像演讲台”,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被药剂影响了判断。 他缓缓看向塞壬,塞壬趴在审讯椅上,看起来虚弱得马上就能昏过去。 但在霍布斯转身去整理档案的那一瞬,她睁开一只眼,看了伊莱亚斯一下。 那只红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点恶劣的笑意。 伊莱亚斯:“……” 他终于明白了。 复合药剂没有让她招供。 它只是让她决定换一种方式折磨霍布斯·凯恩。 格林德沃审讯录(上) 塞壬这边终于有了“进展”。 当然,这里的进展指的是:霍布斯·凯恩拿到了一份厚得离谱,内容比疯人院墙上的涂鸦还精彩的审讯记录。 相比之下,格林德沃那边简直是一场灾难。 不是没有审讯。 恰恰相反,美国魔法国会对那位欧洲黑巫师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塞壬。 从格林德沃被押入地下拘押区开始,负责他的人就换了一批又一批。 ,像一群准备捍卫巫师世界尊严的殉道者。 出来时,有一个人开始沉默地盯着墙壁。 第二批审讯官进去时,特意加固了大脑封闭术。 出来时,其中一位年长女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声说:“他说得不全错。 其实长得也不错。” 第三批审讯官进去之前,皮奎利主席亲自强调,不允许与囚犯进行无关谈话,不允许回应他的挑衅,不允许讨论保密法、麻鸡、历史、自由、权力,以及任何带有政治倾向的话题。 他们进去不到半个小时。 出来后,一名年轻雇员当场递交了调职申请。 理由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并不适合继续在审讯司工作。 于是,格林德沃的审讯被迫陷入一种非常尴尬的状态。 他们能困住他。 暂时。 但他们似乎很难审问他。 因为每一个试图撬开他嘴的人,最后都会发现,先被撬开的往往是自己的信念。 所以这一次,霍布斯身后跟着三名傲罗。 他们都被明确警告过:不要回应格林德沃任何无关问题,不要和他进行哲学争辩,不要试图证明自己比他更聪明,更不要让他把话题从案件本身引向保密法、麻鸡、巫师权利、历史、未来、牺牲,或者任何听起来足够宏大的东西。 霍布斯对这些警告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那些人之所以被动摇,只能说明他们意志薄弱。 他甚至认为,主席阁下终于意识到,不会被囚犯三言两语迷惑的人,还是他这种审讯司的老手。 他整理了自己的黑色风衣,带上档案夹,又重新擦亮了魔杖。 他走向格林德沃所在的重刑审讯室时,步伐比平时更快。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 “打开门。” 霍布斯冷声命令。 重刑司最深处的那扇门被缓缓打开。 房间中央放着一把高背审讯椅。 格林德沃坐在那里。 他的双手被银色束缚环固定在椅侧,手腕上的魔法锁链延伸到地面深处。 两侧肩膀也被无形的压制魔法按住,防止他做出任何突然动作。 但即便如此,他看上去仍然不像一个囚犯。 银白色发丝在冷光下泛着近乎金属的光泽,那张脸英俊、锋利、冷淡。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再是格雷维斯那套深色风衣。 外套被收走了,只剩下白色衬衫和深色马甲。领口没有系严,最上面一颗扣子随意敞开,露出一点苍白的皮肤。 他坐得很端正,却没有半分拘谨。 相反,那姿态松弛得像是坐在某场晚宴的上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