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水杉的脚踝骨都差点让他捏碎了,幸好总算是脱掉,谢水杉站起来后,便一瘸一拐地朝着马车那边跑去。
这么半天朱鹮还没过来,肯定出事了!
那边围拢了更多的人,朱鹮原本带的那些人以及皇庄上面下来接驾的人,全都呜哩哇啦地叫唤着。
谢水杉的耳朵因为高速滑行,被强风冲击得耳道之中还在继续产生持续的风噪。
听不见那群人在叫唤什么,但是朱鹮被众人围拢在中间,江逸站在车的旁边,朱鹮软绵绵地瘫倒在江逸的身上,而朱鹮的嘴边、江逸的后背以及马车旁边的雪地上,都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呈现喷射状。
谢水杉冲过去,拨开人群,抬起冰冷僵硬的手指按在朱鹮的侧颈,但大概是因为她浑身几乎已经冻僵,感官上的麻木,让她没有及时感觉到朱鹮脉搏的跳动。
谢水杉的心陡然一沉,她伸手抓住马车的车辕位置,才没因为高强度运动过后的膝盖酸软而委顿到地上去。
不过谢水杉失控只有一瞬间,迅速清醒过来,勉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抬手捂住自己发胀的耳朵,缓了一会儿再松开,总算是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一样,听到了这群人究竟在争吵什么。
江逸的意思,是必须马上把朱鹮送回皇宫里面救治,而玄影卫首领殷开建议朱鹮先就近去皇庄。
江逸吼道:“皇庄之中简陋不堪,更没有陛下用惯的医师,万一耽搁了陛下的病情,你负担得起吗!”
殷开据理力争:“我负担不起,但是回程的路程漫长颠簸,你确定陛下能够坚持得住回到皇宫里面吗?”
朱鹮昏死,这里官职最大的就是江逸,平素玄影卫除了听朱鹮的,也会听从江逸的调派。
而此刻的江逸已经是那种完完全全失去理智的状态,他抱着他的陛下,浑身发抖,双眼红得像是被喷了血进去一样。
他扯开嗓子,像一只濒临绝路的猛兽,对所有人无差别地攻击。
并且抖得越来越厉害,面容扭曲,一张老脸之上的皮肉都要移位了。
殷开也没有办法越过江逸做决定,他已经算是顶撞上官了。
这两个人来来回回吵得不可开交。
谢水杉走到两人中间,冷声下命令道:“先去皇庄,殷开快马加鞭回去接尚药奉御等人。”
江逸果然转过头,满心没有着落的惊惶、愤怒,加上连日以来累积的对谢水杉的不满,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对着谢水杉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疯子罢了,轮得到你做决策?!”
“倘若不是因为你整日寻死觅活,陛下也不会被折腾成这样,艰辛跋涉到这山上来,就是为了将你带回去。”
“连暴龙都杀不死你,你可真是一个天字一号的大祸害!”
“陛下骄纵你,但是如今陛下快被你害死了,你滚!”
江逸连篇累牍,对着谢水杉疯狂倾泻着他心中不断累积的愤怒与绝望。
陛下自从中毒之后这么多年,一直都维持得很好,从来没有伤得这么严重过。
如果不是这个女疯子出现,陛下的身体也不会越来越差。
江逸此刻,恨不得将谢水杉杀之后快。
“来人,快快将陛下扶上马车!”
玄影卫不听命,那些侍卫却不敢不听从江逸的命令。
谢水杉上前拉扯了一下江逸,要把朱鹮拉到自己的肩上。
但是江逸已经陷入了疯狂,一个反手便狠狠地抽在谢水杉的手臂上。
“啪”的一声。
场中所有的人都愣了。
江逸也有那么片刻的顿住,但是很快,他恶狠狠地看了谢水杉一眼,继续试图把朱鹮朝着马车里头扶。
他来做陛下的人肉垫子,他一定会保证陛下在路上不受太严重的颠簸。
只要尽快回到了皇宫之中,尚药局那么多医官都是网罗天下的圣手,一定能让陛下很快康复。
谢水杉拧着眉,看着江逸,又一次伸手抓住了江逸的肩膀:“江监,你已经没理智了。”
“你究竟在慌什么?陛下又不是第一次吐血。”
大反派也是这世界构成的根基之一,绝对不可能在剧情以外的地方随随便便就死了。
而江逸猩红着眼睛回头瞪向谢水杉,怒吼道:“你又知道什么!”
“陛下从来没有吐血……今天才是真的吐血!”
谢水杉眉头拧了起来,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去想江逸说的话。
她强硬扳动江逸颤抖的肩膀,侧头对着殷开说:“把陛下抱下来,一部分玄影卫护送陛下上山,脚程最快的去往皇宫,接尚药局的医官。”
这个时候谢水杉已经完全镇定下来,她吩咐殷开:“切记不可大张旗鼓,可以借由‘中书令丰建白突发急症’将尚药奉御等人带出皇宫。”
皇宫之内各世族的眼线不少,越是紧急的情况,越不能出任何乱子。
殷开上前抢夺朱鹮,江逸被谢水杉强硬地拉开。
“放开我!放开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