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凡顾几枝没失明前,裴楚敢说这些话,他弟弟能把裴楚打得扁成一坨。
饶是沉稳如顾深,此时也忍不住嗤笑裴楚的贪婪,“你的算盘,未免打得太响了。”
裴楚一滞,对于顾深说的这点,虽不是他本意,但他确实是无话可说。
两人间的争锋对决,落在顾几枝耳中,像嗡嗡叫的苍蝇一样。
顾几枝实在不想听他们在自己房间吵闹,拉起被子把头蒙了起来,只留一个被子鼓起的背景给他们,“哥哥,我要睡觉了。”
“好,你睡吧。”顾深温声道。
二人只能先行退出了房间。
没想到碰到了方俞。
方俞看到裴楚的伤口,有些惊讶,“裴楚,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
裴楚摇头,看向顾深,薄唇微动,“几枝没名没分在你这里呆着,又算什么?他在这里确实不安全,我说的你不妨考虑一下。”
他的声线冷冽如冰,俊美的面容带着一丝淡漠。剪裁得体的灰色衬衫映衬出他挺拔如竹的身姿,整个人宛若一个矜贵疏离,不可高攀的清冷贵公子。
前提是没有嘴角破坏风景的伤痕的话。
裴楚说话,朝方俞点头后,便走出了顾家大门。
直到彻底走出顾家主宅后,裴楚面色沉了下来。
若说之前他不能完全确认心中猜测,但顾深的反应告诉他——他猜的没错:
顾深对顾几枝,有别样的心思。
裴楚一圈打在劳斯莱斯车身上,枉之前他竟然都没看出来,还以为那是顾深对弟弟的爱?!
“裴少,要走了吗?”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司机,他战战兢兢问道。
裴楚并没回他。
他再也不复之前的平静。
顾几枝绝对不能再呆在顾家了。
裴楚想了想,打电话给了一个人。
不知睡了多久。
顾几枝睡醒后,只感觉像躺在云层一样,浑身轻飘飘的。就连逃亡时身上的刮伤,都没那么疼了。
他按响了桌边的门铃。一分钟后,门被推开,顾深的声音传到顾几枝耳边,“几枝,睡醒了?饿了吧。”
他没等顾几枝回答,就摆了摆手。
十多个保姆们依次将长桌和晚餐带进了顾几枝的卧室。
“你现在不方便,还是在房间里吃更方便些。”
顾深带着顾几枝在餐桌前坐下,又很自然的拿起筷子夹起食物,递到顾几枝嘴边,“尝尝这个,这是你小时候最爱的蟹黄酥。”
香味扑鼻,顾几枝咬了一口。
酥酥脆脆,却不会刺伤口腔。温度不热不凉,也不会刺激病人的身体。
一口咬下,浓郁蟹黄的香味弥漫口腔。
确实很好吃。
但顾几枝总觉得以前吃过更好吃的蟹黄酥。
吃完饭后,顾深带着顾几枝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顾深道,“你的眼睛现在不方便,我让人将你的房间改造一下,你暂时跟我住一间。”
顾几枝明白顾深心中想法,有些鄙视,但他正扮演着失明后心思脆弱的“乖弟弟”,自然只能点头说好。
为了照顾失明的顾几枝,顾深这段时间让手下将公司所有要处理的文件都搬回了住宅。
他处理着文件,顾几枝就窝在书房的沙发中,戴着耳机听着各种有声电视剧和小说。
书房中,两人分执一角,却怡然自得,一片安静祥和。
顾深看着沙发上盖着毛毯,睡得香甜的顾几枝,忽然觉得,如果时光能停留在这一刻,也不错。
但顾几枝的眼睛,依旧是让他心中一沉的问题。
短短一天内,他不死心的拿着顾几枝的病情,问了很多国内外的有名眼科脑科医生。
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只能等。
一年后能恢复,就能恢复,不能......就难了。
顾深不知道这是世界意识在捣鬼。
他只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实在是受他所拖累,心中愧疚喜爱的情绪无法克制,只想要一直对他好。
顾几枝装“好弟弟”陪了顾深几天,终于等到了纪青的消息。
主要也不是顾几枝想陪。
他一有想出去的念头,顾深就要跟着他,完全把他当成易碎瓷器,掌控欲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