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意盯着屏幕,一时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开心吗?好像有。
怨怪吗?好像也有。
但无论是开心还是怨怪都只有一瞬,更多的是复杂和不知所言。 ', '>')('她已经不是那个苏语琴给点关心就忍不住高兴的小女孩了。
半晌,她平静地打字。
xyz:【挺好的。】
苏语琴:【挺好的是多少分?能上什么学校?】
xyz:【682,江北大学给我打电话了。】
漫长的沉默后,苏语琴回了一个“好”字。
没有恭喜,也没有夸赞,平静到近乎冷漠。
江知意看着那个“好”字,抿紧唇角,冷冷按灭了手机。
*
最后几天,江知意收拾好东西,在搬走前回了一趟老家。
她一个人坐了很久的车,来到铺着土路的乡下,穿过大片的杂草,找到了奶奶的旧居,接着又在旧居后找到了那颗大树。
苏语琴说把奶奶埋在了老家的树下,她走近,果然看见一个高高鼓起的土包。
这就是奶奶长眠的地方吧。
江知意轻声:“奶奶。”
耳边清风拂过,仿佛奶奶温柔的应答。
听说人死后,会化作大自然的一部分,有风,有水,有花,有树,有山川,有土地。
那么眼前的风,她就姑且当是奶奶在听了。
“成绩出来了,我考得很好。”
“682分,江北大学的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奶奶,我考上大学了,是江北大学,特别特别好的大学。”
风吹过杂草,发出沙沙声响。
江知意静了会儿继续说:“我给老师发了申请表,过几天就要去学校了,学校离得远,不能常来看你,但我有空就会过来的。”
“妈妈把房子租出去了,爸爸也有了新的阿姨,我没地方住,只能早点去学校租教师宿舍,奶奶,我……”
说到最后,她突然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我好想你。”
如果你还在就好了。
如果奶奶还在,就算是租房子她也不会害怕,不会有孤单一人的感觉。
可惜没有如果。
江知意伸手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干脆放弃,在奶奶身边大哭了一场。
连同这些日子被苏语琴赶着搬走的委屈、在江淮平家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都一并哭出。
她哭够了,调整好情绪,换上温柔的语调说道:“我去上大学了,下次再来看您,睡吧奶奶,晚安。” ', '>')('少女转身离开,身后大片的鸟腾飞而起,掠过摇曳的枝叶,飞向自由的天空。
*
申请表通过的那天正好是周五。
得知她要走,江淮平特意中午回了趟家,说要送送她。
他到家时,江知意正一个人坐在餐桌边看着一副象棋发呆。
听到声响,她抬起头看他:“爸爸,你能陪我下一盘象棋吗?”
“象棋?”江淮平惊讶,“怎么想起这个?”
他换了鞋走过去,笑着道:“你都不会下吧。”
“会的,小时候你教过我。”江知意说。
“我教过你吗?”江淮平惊讶更甚,“我都不记得了。”
他低头看着摆好的象棋,说:“算了,太麻烦了,下一盘要好久呢,你去学校路远,还是早点走吧。”
江知意静静看他,许久后点头:“好。”
“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收拾好了。”江知意背起书包,指了指墙角的箱子,“在那儿。”
“哦,收拾好了就行。”他看一眼行李箱,收回目光道,“知意,来,爸爸给你个东西。”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给她。
“这张卡给你,以后学杂费生活费我就打在这张卡上,缺什么告诉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江知意接过,将卡装进书包里。
“行,没什么落的就走吧。”江淮平说着拉起她的行李箱。
江北大学地处江北市的北边,而江淮平家在南边,这么一来从家到学校就跨了大半个江北市。
要先坐公交,再倒两趟地铁才能到。
江知意以为江淮平说的送送她是送到学校,结果到公交站旁江淮平就说:“就到这儿吧,我下午还要上班,剩下的路你自己去啊,到了给爸爸说一声,乖。”
江知意愣了一秒,很快接受良好地点头:“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