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向上,手指分开,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他要她帮他上药。
江知意的话断在口中,她改口:“好吧。”
傅延青弯唇。 ', '>')('他拉开抽屉取了一颗柠檬糖给她:“柠檬糖,你喜欢的味道,就当你的辛苦费。”
他既没说“辛苦了”也没说“谢谢”,只用她喜欢的柠檬糖当辛苦费,江知意不由被他逗笑。
开玩笑,且不说她抹药不需要辛苦费,就算是要,一颗柠檬糖怎么够?打发叫花子呢?
可他越是这样,江知意越有种他们的关系在一步步递进的感觉。
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不用事事计较,不用事事分那么清,还能开得起玩笑。
她笑着接过柠檬糖,同样以开玩笑的方式回应:“一颗怎么够?下次要两颗。”
言语之间,颇有得寸进尺的意味。
这句话说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男人看着她好像怔了一下,某种情绪在眼中一闪而逝,接着他点头,轻声应道:“嗯,两颗。”
*
回家的路上,傅延青难得没有自己开车。
他将车交给司机,和她并排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了一路。
江知意余光看到他闭眼,想着一会儿要去的地方,开始紧张。
傅延青的家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猜他的家应该很大,应该有很多房间,应该装修得极有质感,一会儿到家,她要不要主动换鞋?如果换鞋,又该换哪双?
就这样紧张了一路,等傅延青打开门,她向里望去,发现果然和她想得差不多。
入目是低饱和的黑白灰,家具不多,留白得恰到好处。
她一眼望不到尽头,更不知每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无从下脚,只能由傅延青领着走进去。
“要换鞋吗?”她问。
“不用,家里有人打扫。”
从玄关出来,穿过走廊,来到客厅。
第一眼仍是极简的黑白灰色系,但较之玄关又更丰富和更有层次性。
客厅的左墙壁挂了一幅画,再往前,尽头偏右,是一排唱片柜和一套黑胶设备。
画作和音乐都是烧钱的东西,江知意家庭条件一般,很少接触这种东西,是以看到的第一眼,她就被吸引了。
她看看左边墙壁,又看看右边的唱片柜,最终选择先看画。
她停下,傅延青也跟着停下,没有催促,只问她:“会看吗?”
“不会。”江知意老老实实回答。
中学时代的音乐美术课本就寥寥无几,还经常被主科老师借走,一年到头上不了几节课,学到的知识自然就有限。
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备战高考,就算有兴趣,也没有钱和精力去培养。
江知意就是如此。 ', '>')('她不懂这些,但她有兴趣拓宽自己的眼界,增长自己的见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辈子总要多见见多看看,才算不枉此生。
譬如眼前这幅画。
整幅画的色彩类似于铅笔灰,远看像起伏的海面,蕴含了水面的波动和光影的投射,动态感处理得十分出色,但近看却发现,画的线条像一团团毛线拼接而成,没有色块,没有阴影,仅靠线条的交汇和缠绕就作出了动态感。
江知意被远看和近看两种截然不同的观感震住,一时没有出声。
“这幅画,你觉得怎么样?”傅延青问。
“很好。”
“好在哪里?”
江知意想了想:“线条的动态感很好。”
“不是。”
竟然不是?
她微微惊讶:“那你说好在哪里?”
“这是油画。”傅延青侧目看她一眼,解释,“作画的人用油画画出了素描的感觉。”
她微怔,上前又细看,果真看到了油画的笔触。
原来如此,这幅画真正出色的不在于远近两种观感,而在于技术层面。
如果这是素描画,那它只能泯然众人;但这是油画,艺术价值便立刻上升了几个度。
她看了又看,仿佛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奇妙世界,不由问道:“一幅画要怎样看,才能知道它好不好?”
“太宽泛了,举个例子。”
“比如……”江知意道,“毕加索的画,人们为什么觉得好,好在哪里?”
谈及画作,毕加索就是绕不开的话题。
她曾在美术书上见过一些毕加索的画,彼时年少,她看不懂他的画,只觉得十分抽象。
傅延青静静看着眼前的画,回答:“好在画作表现力的革新,好在背后无限的解读性。”
“结合时代背景和他个人的背景,可以多角度去解读他画背后的意义。比如在那些抽象画之前,他的作品都是写实,基本功已经达到顶尖水平,是什么让他改变了画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