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一只柔软的手抓住。
霍弋沉诧异地回头。
梨芙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目光还有些迷蒙,似乎并未完全清醒。
她微眯着眼看他,声音沙哑:“把衣服穿好,不要感冒了。”
说完,她似乎用掉了那点清醒的力气,松开抓着他的手,翻了个身,面朝外,很快又没了声息,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霍弋沉怔在原地,看着她又沉沉睡去的背影,心底被一种浓烈的情绪重重撞了一下。
梨芙穿着那身已有些褶皱的洁白婚纱,躺在自己深色的床单上,这一幕有种近乎童话般脆弱的浪漫。
在霍弋沉眼里,她就是误入凡尘的公主。
霍弋沉用口型,对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回了一个“好”。然后,他轻轻拉开衣柜,取出一套自己的常服,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在浴室换好衣服,洗漱完毕,他又在外面客厅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这期间,卧室里安睡的梨芙,没有听到任何一点多余的声响。
七点十分,闹钟尚未响起,梨芙自己醒了过来。
她在床上坐起身,茫然地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身下的床单,然后掀开薄被,赤脚下床。
脚刚触及柔软的地毯,便看见一双她的居家拖鞋,整齐地摆放在她脚边。旁边沙发上,还叠放着一套干净舒适的日常衣服。
不知道霍弋沉是什么时候,从她的卧室里将这些衣物取过来的。
她沉默地换好衣服,将脱下的婚纱仔细叠起。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了顿,她没有把婚纱拿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拉开了霍弋沉卧室的衣柜门,将婚纱挂了进去,挂在一排深色衣物的旁边。
收拾妥当,她走到洗漱间洗漱。再回到客厅时,才注意到餐桌上的丰盛景象。
流心的黑松露班尼迪克蛋,切成小块、纹理漂亮的海盐雪花和牛,边缘微焦的黑胡椒台式煎香肠,淋着黑醋汁的芝麻菜无花果布拉塔沙拉,烤得酥脆、抹了黄油和红豆泥的法棍切片。
旁边,还有一大碟擦干水珠的冬草莓、去了核的车厘子,以及一杯浮着细腻油脂的热美式……
除了沙拉和水果,其他所有食物都放置在特制的保温加热板上,袅袅地冒着热气。
霍弋沉很早就发现她懒于加热食物,常常将就着吃冷掉的东西,便不动声色地换了恒温加热的餐桌。
梨芙在餐桌边坐下,看着这顿耗费了不少心思的早餐,一时有些出神。她不知道霍弋沉会做这些,或者说,他什么时候去学了这些?
她拿起摆放整齐的银叉,一口一口,安静而缓慢地吃着。水果没有吃完,她找来一个干净的餐盒,一颗颗装好,放进了自己的通勤包里。
八点整,她拎起包,出门走向地铁站。
刚走出小区大门,一辆熟悉的车已停在路边。
霍弋沉推开车门下来,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她肩上的包:“上车。”
梨芙看着他:“你没走?”
“以后,只要我在遥城,每天都会接送你。”霍弋沉拉开车门,将她的包放进去,余光瞥见了包里那个装着水果的透明餐盒,眼神微动。
梨芙看了眼时间,坚持道:“我要去坐地铁。”
“阿芙,”霍弋沉靠近一步,将她轻轻拉近,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你就把我当作一个工具,利用我吧。把我当成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你需要的时候,就让我替你出手,处理掉所有让你不快的事。”
“我不需要。”梨芙回答得很坚定,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但我乐意。”霍弋沉握紧她的手,不容拒绝地将她带向副驾,让她坐进去,“我心甘情愿,乐意之至。”
她没再继续耗时间争辩,默默扣上了安全带。待霍弋沉也上车坐定,她才开口,算是告知:“我今天下班后要参加科室聚会,你不要来接我。”
“那更要接你了,”霍弋沉启动车,“还记得吗?上一次你参加科室聚会后,陆祈怀就‘恰好’出现,搭讪了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夜路,太危险了。”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梨芙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和社交。”
霍弋沉摇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我不会干涉你。我只是……要贴着你。”
他声音温和,继续说:“阿芙,我才是你的附属品。”
梨芙眼睫动了动,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霍弋沉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米色的休闲套装,面料柔软,线条松弛,整个人不像以往那样有棱有角、锋芒毕露,显得随和了许多。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