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沉,你来真的?”沈灼简直难以置信,“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你最近实在太反常了,认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完全像变了个人。”
就连霍弋沉自己,有时也觉得自己陌生。
那些汹涌的情感、强烈的占有欲、笨拙的分享欲,以及此刻这份孤注一掷,只想和一个人共度一生的决心,都是在遇到梨芙之后,才在他生命里野蛮生长出来的东西。
“弋沉,别怪我多事,我多问一句,”沈灼斟酌着词句,语气变得谨慎,“你……就一点都不介意梨芙和祈怀的那段过去,还有那场差点成了的婚……”
“我有什么资格介意,要说介意,也该是阿芙介意我才对。”霍弋沉打断他,声音沉静,“我只怕阿芙不愿意和我结婚。但没关系,这次不愿意,我就等下一次。”
“……”
沈灼在那头沉默了良久,最后只慨叹般说了一句:“果然,再理智冷情的人,遇到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也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当你在赞扬我了。”霍弋沉毫不在意这个评价,他觉得这是个褒义词。
结束了和沈灼的通话,他停好车,走进一间早已布置妥当的私人画廊。
画廊负责人候在门口,笑脸盈盈地迎上前:“霍律师,一切都按您的要求调整好了,灯光、画作顺序,还有中央的钢琴。您再最后确认一遍?”
“嗯。”霍弋沉点头,开始一幅一幅地仔细查看。
墙上挂着的,全是他亲笔绘制的油画,画布上凝固了他和梨芙从初见到如今的无数个瞬间。
第一次远远望见她时的侧影,一起散步时她低头看路的模样,在餐厅里她尝到喜欢的食物的表情,还有无数次对视中,她的眼神……霍弋沉将所有的记忆和情感,都倾注在了画笔与颜料之中。
他悄悄策划着这场独一无二的画展,观众只有他和梨芙。
最后,他走到画廊中央那架纯黑色的三角钢琴前。
他端坐着,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凉的琴键,弹奏着他最近日日练习的钢琴曲《first love》。
这首曲子,是他四岁那年,在家里第一次见到一岁的梨芙时,他在琴房里弹奏的旋律。
明天,他就要将这首曲子,连同他全部的心意和真相,一并弹奏给她听。
他要把那些隐瞒的过去,把他的愧疚和不堪言说的心思,都坦诚地摊开在梨芙面前。
然后,他要求婚了。
强烈的期待 与不可避免的紧张交织缠绕,在他心口反复拉扯。
他害怕梨芙知道真相后会推开他。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梨芙想如何对待他,愤怒、指责、报复,他都甘之如饴。
总之,他一定要求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情人节这一天,终于到了。
霍弋沉整个上午都待在画廊里练琴,手机安静地躺在钢琴上,没有一条新消息。
他想,或许是梨芙今天工作特别忙,活动需要协调的事情多。他不敢贸然打电话打扰她工作,只是耐心地等着。
傍晚时分,霍弋沉精心打理过自己,带着那枚早已准备好的钻戒,驱车来到医院门口。他站在车边,看着医护人员陆续下班走出。
许多面孔他已经看熟,虽然不认识,但也知道是梨芙的同事。她们三三两两地走过,却始终没有那个最想见的身影。
他心中的期待渐渐被一种不安取代。
直到他看见苏墨雅独自走出来,终于忍不住上前,礼貌地拦住了她。
苏墨雅先是一惊,打量了他两眼,恍然道:“啊!你是……芙芙的男朋友?”
霍弋沉点头,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我是她男朋友。请问,阿芙还在加班吗?”
苏墨雅被他问住了,脸上露出困惑甚至有些荒唐的表情,愣了好几秒才迟疑地说:“加班?芙芙早上来科室报了个到,就直接去机场了呀。”
“机场?”霍弋沉的心猛地一沉,但理智还在强行运转,“是临时有任务,去接哪位专家?”
“啊?啊?!”苏墨雅彻底惊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芙芙去美国了啊!”
苏墨雅的惊讶声实在太大,引来了旁边路过同事的侧目,她又骤地降低了音调:“你是她男朋友,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今天出发呢?!”
这一刻,霍弋沉感觉自己脚下坚实的地面正在开裂。他强撑着最后一丝镇静,声音干涩地问:“临时……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不是临时出差啊……”苏墨雅看着他瞬间失血的脸色,突然有点同情他,“是去进修,短则一年,长则……我就不知道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