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梨芙摇着头,看着他这副样子,悲凉地笑了笑。她在笑他,也在笑自己。
“阿芙,别这样……我们不会分手的,对不对?”
霍弋沉的心随着她的摇头不断下沉:“距离算什么?我根本不在乎!一年、五年、十年、一辈子……我都等你。”
“霍弋沉,”梨芙清晰地说,“我要抛弃你了。”
两人之间的光线似乎暗淡了一瞬,接着霍弋沉坚定地开口:“被你抛弃,我乐意之至。”
霍弋沉对她的残酷毫无抵抗,他带着自毁的纵容继续说:“抛弃我这一次,还有下一次。我要你反反复复地抛弃我,每一次结束,都是新的开始。你永远拥有这项权利,也永远拥有我。”
“不要钻牛角尖,”梨芙的语气像在规劝一个走入死胡同的人,“我们扯平了。”
霍弋沉呼吸一窒,仿佛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愿相信:“扯平……什么?”
梨芙与他对视着,轻轻张开口,喊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从她口中听到的称呼:
“哥哥。”
霍弋沉浑身僵住,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只剩下这两个字在脑海中疯狂回荡、炸开。
“阿芙,你……知道了……”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梨芙脸上只余释然的神情,看着他,又喊道:“哥哥。”
“阿芙,不要……不要这样叫我。”霍弋沉眉头紧锁,眼中是巨大的痛苦和近乎祈求的神色,“不要这样叫我……别叫那两个字,好不好……”
“哥哥”那两个字,如同带着倒刺,让他说不出口。
梨芙看着霍弋沉崩溃的反应,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没再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你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要我这个妹妹啊。”
“不!不是这样的!”霍弋沉急切地想否认,想解释,可千头万绪堵在胸口,那些愧疚、懊悔、隐情,在她平静的泪水和“哥哥”的称呼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根本没有资格祈求她的原谅。
“对不起……阿芙,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恨你什么?”梨芙说着真心话,泪水却流得更凶,“连生下我的人,都不愿意养育我,我为什么要去怪一个跟我毫无血缘关系的家庭呢?你的父母也好,你也好,你们只是做了一个对你们来说更合理的选择而已。而我,只是一个……注定被舍弃的选项罢了。”
“不是!你从来都不是被舍弃的!”霍弋沉急急地打断她,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你不是被选择的选项,你永远有自主权。是我们的错,是我……是我的错!”他多想告诉梨芙当年那句童言背后的曲折,可此刻,任何解释都只是在为自己开脱。
“好在我遇到了奶奶,也算是我的幸运。”梨芙的语气重新变得平静,带上了一丝遥远的慰藉,“其实这三个月,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幸福。”
话落,她看了一眼登机口的方向,最后的登机广播已经开始催促。
“再见,弋沉。”她眼神决绝,用力拉开了霍弋沉紧握着自己的手。
霍弋沉第一次感到那么的无能为力。
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再说下去,他希望梨芙去追寻更广阔的未来,他只是……无法接受“分手”这个结局,更无法接受她以“妹妹”的身份将自己推开。
可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继续和自己在一起?在那些过往面前,他的爱意都显得自私而僭越。
“阿芙。”霍弋沉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生怕她误会自己要强行留下她。
他只能将汹涌的情感压缩成最直白却无力的三个字,哑声道:“我爱你。”
梨芙听着这句告白,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像最终判决的话:
“那就……忘了我。”
她径直走向登机口,递上护照和登机牌,背影漠然。
地勤人员很快接过,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抬起头对她露出微笑:“女士,由于经济舱超售,我们已将您的座位免费升舱至头等舱,您的座位号是1f。”
梨芙双手接过新登机牌和护照,低声道:“谢谢。”
然后,她始终没有回头,走进了廊桥。
霍弋沉僵立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廊桥尽头。手机在此时响了,他机械地接起。
“霍先生,已经按照您的要求,为梨芙女士办理好升舱。”航司客户经理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他干涩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一直站立着,目光死死锁住窗外那架即将起飞的客机。
梨芙坐在靠窗的头等舱座位上,舷窗外是即将远离的温哥华海岸线。她心绪平静地戴上耳机,点开了一首下载好的歌“i#039ll be the one”。(注1)
她听着那句歌词:
「never give up, no, never give in 」
永不屈服,绝不放弃
就在她准备切换至飞行模式的前一瞬,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来自霍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