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ncent说追月以前从不这样。所以我想,这应该就是你们说的没缘分,干脆就不强求了。”
陆茫闻言,疑惑地皱起眉头。
离开港岛后,他便几乎跟从前的人都断开了联系。这也是他第一次听说自己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追月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跟午夜霓虹相比,它就是那种从某种程度上说不太“聪明”的马,温顺、没有那么强烈的自我意识,能够听话地完成骑师和练马师的指令。它唯一会出现不受控的情况,就是比赛的时候会不顾一切地想要超过身边的其它马匹,冲在最前面。
发脾气不愿意让人上鞍,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那其他人呢?”陆茫又问。
就算巴顿拒绝了策骑追月,也应该还有其他人选。为何非要轮到黎骏?
“情况都跟我差不多,”巴顿回答道,“我听说最后选定了黎骏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追月对着他不会发脾气,他勉强能骑上去。guess why?”
陆茫没接话。
寂静中巴顿也没有要答疑解惑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茫,将这人从头到脚扫了一边,随即内心更加确认自己之前的推测——黎骏无论是身高还是胖瘦都和陆茫比较相像。
追月大概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们还会在g1比赛见面的,对吧?”他问。
“会的。”
陆茫的答案很笃定。
今日要参加的是第五场的第三班1600米让赛。
因为上个赛季的出色表现,新赛季午夜霓虹的评分变得相当高,磅数也是直接顶磅。而本场比赛它的独赢赔率为1.9,是绝对的夺冠热门。
参赛马匹陆陆续续开始入栏。
这次午夜霓虹的栏位是10号,算不上很好,考虑到衰仔一贯的出闸困难和最近训练时飘忽的状态,陆茫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就在他一边平复心情一边思索赛前和傅存远讨论的策略时,一颗马脑袋突然从隔壁的9号栏位伸了过来。
那是一匹非常漂亮的尾花栗毛马,身躯在太阳底下是金光闪闪的栗色,鬃毛和尾巴则是更浅的金色,脑袋正中央还有一道长长的白条流星。它似乎对陆茫感到很好奇,扭过头,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陆茫。
陆茫伸手摸了摸,然后想把这颗脑袋推回去,结果栗毛依旧坚持凑过来。隔壁的骑手拽了一把缰绳也没能制止,只得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陆茫见状,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这颗栗色的马脑袋,又摸了两下,栗毛这才终于把头缩了回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原本还安安分分的午夜霓虹突然开始发脾气。
狭窄的闸位里,午夜霓虹发出一阵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暴躁地不断抬起前腿。陆茫在马背上跟着被颠得几乎整个人腾起,刹那间的失重感令一阵寒意窜上后背,他猛地拽住缰绳,努力稳住身形,同时立刻试图安抚午夜霓虹。
然而不等他成功,闸门便轰然打开。
全场一片哗然。
只见9号闸内的午夜霓虹比其它赛马慢了将近半秒才冲出栏位。外侧栏位加上出闸事故,让它一下落在了马群最后。
陆茫一个头两个大,压力瞬间拉满了。他看着与马群之间的差距,略微放开缰绳,右腿轻轻在马身上加压,示意午夜霓虹往上追。
好在衰仔这时似乎也回过神了,自觉地开始加速向前,在进入第一个弯道前追到了中部马群的最外侧。
但这个位置并不适合入弯,大外道多余的脚程会对马匹的体力造成不必要的消耗,陆茫权衡之下,放弃了原本靠前的的位置,收紧缰绳控制住午夜霓虹,选择留在尾部靠内侧的位置进入弯道。
就在陆茫紧盯着前方的情况,计算一会儿要如何出弯抢位时,身下的午夜霓虹突然伸长脖子往前猛冲了半个身位,然后对着前面飞扬的浅金色马尾巴就咬了过去。
陆茫定睛一看,挡在前面的正是9号栏位的那匹尾花栗毛马。
眼见午夜霓虹贴了上去,一副要跟9号赛马干仗的架势,陆茫连忙往左拉缰绳。与此同时,弯道即将结束,所有马匹都开始逐渐加速进入最后的直道冲刺,原本还算松散的队形也一下变得紧凑起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