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硬得一动不动,只能任他摆弄我的手指。
意料之外,他的动作很轻柔,两只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修长的指就着泡沫搓弄我指缝中残留的油彩。爸爸的指腹有点粗糙,我又想起那晚他擦过我眉尾的感觉。
也是这样,像裹挟着细密的电流,让我莫名地有些不自在。
油彩几乎被他搓洗溶解,他又抓着我的手腕,将我带到水龙头下。
我有些恍惚了,这个动作,在我小时候,妈妈也会这样做。
她也是这样抓着我的手,柔软的掌心贴着我的手背,有时候我会靠在她的胸口,或者被她抱在怀里——那是我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妈妈总是温柔又耐心地带着我,她把我的手送到凉凉的水边,让我的手掌相互揉搓,最后我们会一起把手洗得干干净净。
我的眼前又升起雾气,我好想妈妈,无时无刻。
水流下是大手裹着小手,我低着头不让爸爸察觉出我的情绪。待冲洗得差不多了,我以为可以结束了,他却用虎口圈住我的手腕,然后用类似于感慨的声音说:“好瘦。”
我不说话,我确实有点营养不良,又瘦又矮的,在爸爸面前我简直就是个小矮人。
他把水龙头关掉,两只手随意地撑在盥洗台的边缘。他还是保持着把我圈揽的姿态,我缩了缩脖子,这种压迫感让我想立刻遁地逃离。
没了水流的哗哗声响,此刻卫生间安静极了,安静到我仿佛听见我扑通扑通的心跳。
我不敢抬头,更不敢与镜中的男人对视,我还在惧怕他会问我什么,我答不上来,也不知道该如果作答。
半晌,他收回一只手,取了两张手纸来擦。
后脑勺终于不再贴着他的胸口,我刚松了一口气,却又听见爸爸说。
“我会再给你找个任课老师。”
顿了顿,我用余光察觉到他正侧着身打量我。
“你也看见了,冯雅妍她……”说到这,爸爸有意无意地嗤笑一声。
“她不合适。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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