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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九章三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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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裴知秦闭上眼睛,准备稍稍休息片刻时,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她没有立刻睁眼。

这一整晚,她几乎没有真正松懈下来过。

从游行的人潮开始聚集,到警察防线逐渐承压,再到那些藏在人群里的可疑身影,她的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眼睛酸涩得厉害,太阳穴也隐隐作痛,连肩颈都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有些僵硬。

裴知秦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撑下去,可手机的震动声再次响起,使她反射性的睁开眼。

她伸手拿起手机,坐直身体,又恢复了冷静且清醒的姿态。

电话接通。

"裴议员,是我。"

她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党鞭,颂查.谷先生。

"颂查?"

"嗯。"颂查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我是替党魁打来的。"

裴知秦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很累,可她的大脑依旧清醒,只是靠在椅背上,静静等着他继续说。

"党魁很关心南方的游行,也很关心你的安全。"

颂查这句话听起来无可挑剔,甚至称得上是关心后辈之言。

可裴知秦的笑容,却凝滞在唇边。

因为她实在太清楚,这些政客说话的方式,越是漂亮的话术,往往越需要弄明白,话中的话究竟藏着什么。

果然,颂查很快又补了一句:"党魁让我特别转告你,希望你密切留意局势,尽量避免冲突升级。"

党鞭的语气温和,措辞也谨慎,每一个字,仿佛都经过了反复斟酌。

裴知秦眨了眨眼,伸手揉了揉略显酸涩的眼角。

"那请颂查先生,替我谢谢党魁了。"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也请他放心,我会留意现场的情势。"

裴知秦轻敲着桌面,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对这种聪明人,她向来不屑掩饰,"不过,颂查,你可别忘了,你的家乡可是南方的北达玛省。"

电话那头的颂查,顿时沉默了。

短短几秒的安静,却足以说明很多事实。

颂查当然知道,她在提醒他什么。

他虽然是保守党的党鞭,却同样来自南方省份。那些走上街头的人里,或许就有他的选民,他的亲族,他从前的邻居,甚至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年轻人。

更何况,南方民意在这几年来,更是支持保守党最重要的政治根基之一。

"我当然没忘。"颂查终于笑了笑,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你忘了我家里那几位吗?他们可都是你的支持者。"

颂查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打趣。

"尤其是我老母亲,她每次看到你的新闻,恨不得亲自跑到你的选区去替你拉票。你上回大选,她还勒令家族后辈必须动员亲属关系,替你拉票说好话。"

裴知秦唇角微微一扬。

"她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还能为什么?"颂查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说你面相好,耳垂长得又厚又长,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母亲当时煞有介事的模样,笑意更浓。

"还说你这样的面相,自带佛缘,做事又有贵人相助,将来肯定能走得远,要是能多在国会待几年,说不定还能给暹国带来福气。"

裴知秦眉梢轻轻一挑。

颂查却越说越起劲。

"她还记得有一年,你去我们那边视察。"

"那年南方大旱,果园也极度缺水,天气又热得厉害,正午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地上的泥土都被烤得发烫。"

颂查顿了顿,声音里也带上几分回忆。

"那时候,那些农民刚从果园里出来,手上全是泥,有些老人家的手,甚至还沾着湿泥,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

"我母亲说,当时不少视察的官员都嫌泥土脏,递东西的时候都是隔着手套,或者让工作人员代劳。"

"可你没有。"

颂查的语气慢慢放轻。

"你下了车,第一件事不是讲话,也不是接受记者采访,却是让人把车里的水拿出来。"

"你一个个给他们递水,问他们果园里的情况,还不停提醒他们天气太热,让老人先到阴凉处坐着,别一直站在太阳底下。"

"有农人伸手跟你握手,他们的手掌,全是泥。"

颂查笑了一声,"我母亲说,你当时连犹豫都没有。"

"她亲眼看着你握住那些沾满泥土的手,一双又接着一双地握过去。手上沾了泥,你也没有擦,只是继续给他们递水,问他们有没有中暑,有没有谁身体不舒服。"

"后来她跟我说..."

颂查顿了一下,学着母亲当时的语气。

"这个姑娘,是真的没一点架子。"

裴知秦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还说,你的手看起来又白又软,掌心不像干农活的人。可你握住她的时候,手却很稳,也很有力。"

"在她老人家的想法里,这就是有福气,又有能力的象征。"

颂查轻轻笑了笑。

"而且她说,一个连农民满是泥的手都愿意直接握住的人,至少不会嫌弃他们。所以从那以后,她就认定你是个值得支持的人。"

听着颂查的话,裴知秦终于笑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她这双耳垂确实生得厚实,从小到大,她没少听保姆说过,说这是福相。

她这副颇得佛缘的长相,偏偏也是遗传自她那位善良的母亲,而非那个心狠手辣的老头的刻薄脸。

可她更清楚,真正让南方人记住她的,从来不是所谓的福相。

而是那些很小,很不起眼的事情。

一瓶水,一次握手,一句让老人避开烈日的叮嘱,以及她从来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衣着,甚至手上的泥土,而收回的手。

"那替我谢谢伯母。"她的声音难得柔和下来。

电话那头,颂查笑了笑,"她说了,只要你以后还参加大选,她还是会继续替你拉票。"

裴知秦失笑。

"伯母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她才不管什么党派。"颂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说,谁愿意下车给南方人送水,谁愿意握住南方人的这双粘着泥土的手,她就支持谁。"

两人之间原本紧绷的气氛,因为这一句带着家常意味的玩笑,终于稍稍松弛下来,可这点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颂查的声音很快重新沉了下来,"不过,党魁确实担心另一件事..."

"如果游行最后失控,出现暴力事件,甚至发生人员伤亡..."颂查顿了顿,"我们党内恐怕不得不重新考虑立场。"

听见颂查的话,裴知秦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毕竟,"颂查继续道,"绝不能让联合党把暴力游行的帽子扣到保守党头上。"

裴知秦没有马上回答。

她听懂了,党魁让党鞭亲自打这一通电话,表面上是在关心她的安全,实际上却是在告诉她...

保守党可以支持南方的诉求,可以支持边境条例,甚至可以允许南方民众走上街头表达愤怒。

但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能失控,更不能让保守党背上煽动暴力游行的罪名。

说得再直白一些,如果今晚的局势真的失控,事情最终烧到了保守党头上,那么党内很可能会为了自保,选择切割。

哪怕她身后站着再多南方选民,哪怕这些人是保守党最传统,最稳固的支持者,到了真正需要断尾求生的时候,党魁和党内高层也不会为了她一个人,把整个保守党拖进泥潭。

一场失控的游行,一旦被扣上暴力与政治煽动的帽子,损失的就不只是裴知秦一个人的政治声望,而是整个保守党的全国形象。

毕竟,以保守党低迷的民调来说,他们已经赌不起了。

裴知秦垂下眼眸,她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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