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心里自有一杆秤,不过有句话要与诸位说在前头。” “这文书一旦落笔便是君子之约,也是与临平府的盟约,今日已经签署文书的家主们,日后若是要反悔可就不能了。”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满堂家主们,“临平府愿与诸位共享商机,也自然容不得背信弃义之人。” “若是有人想做那反复无常的小人,就莫怪本官手下不留情面了。” 谢清风的话音刚落,陈世昌便离席三步拱手道,“谢大人言重了!我等都是吃临平府饭食的体面人,岂会做那背信弃义的勾当?” 陈世昌说完后,其他也签了协议的家主们也赶忙附和道,“陈家主说得是!” 就是谢清风不说这番话警告,他们也不会反悔。如今签了文书,看似是被绑上了官府的船实则也是有了护身符。 除非他们失了智,否则肯定是要牢牢抱住谢清风这个粗大腿的。 不过也有几位家主被谢清风这句话给震慑住了,决定站在周生余身后跟他一样不签这个协议。 在座的三十七名家主,有将近二十八人签了这个文书,剩下的都选择放弃后离开了。 放弃的家主们离开聚香楼后三三两两地走在街上,不时回头望一眼聚香楼,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真是可笑,那些人居然还相信谢清风会放过他们。”周生余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嘲讽。 “可不是嘛,谢清风才血洗了临平府几个大世家,手段狠辣死了,这些人居然还敢签文书,真是自寻死路。”另一个瘦高的家主附和道,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们以为签了文书就能高枕无忧了?简直是痴人说梦!谢清风那种官,怎么可能真的给他们护身符?”一位肥胖的家主冷笑道。 “我看啊,这些人就是被谢知府的权势迷了眼,根本看不清形势。”周生余摇了摇头,叹息道。 “可不是嘛!”这位瘦高的家主微微眯起眼睛,眼角的细纹堆起,“那谢清风说白纸黑字写着分利?哼,刀枪棍棒才是实打实的道理。等着瞧吧,那些签了文书的迟早会明白自己不过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王掌柜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声音道:“诸位可听说了吧,张家、曾家、陈家的所有东西全被充了官库。他们如今签了那文书,自家产业什么时候被吞,怕是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就是就是,咱们好歹是没签那‘卖身契’,若是他要来弄咱们,咱好歹还占着个理头,就是死也有个冤屈说法。那群蠢货真是自以为的聪明,自己把自己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 九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加快脚步离开,仿佛身后那座酒楼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们。 此时的聚香楼内飘出阵阵欢声笑语,雕花红木桌上酒壶与瓷盏相碰发出清脆声响,二十八位已签约的家主们围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与方才截然不同的轻松神色。 陈世昌很会来事儿,举起斟满美酒朗声道:“今日能与咱们府里达成合作是我等的荣幸!来,我敬赵大人一杯,愿咱们临平府的生意如这杯中酒,越陈越香!” 众人纷纷起身,杯盏交错间,酒香四溢。 就在未签约的家主们走后不久,谢清风也走了。他是府内的最高权力掌控者,在这待着众人也放不开,他干脆留下赵七一与已签约的家主们交际,反正今日自己的白脸是震慑完了。 谢清风踏出聚香楼后抬手解开官袍最上方的盘扣,让凉意顺着脖颈灌入,方才屋内紧绷的气场骤然消散,与方才聚香楼里那个令人畏惧的知府判若两人。 他抬头望了望天际的明月,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今日之事虽有波折,但总体还算顺利。那些未签约的家主们他并不在意,他们的选择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谢清风在马车上回想着今日的种种细节,心中不由得感叹:“赵七一这人,倒是真有些本事,自己怎么就没有早些发现呢?” 李文远就总是一本正经,处理公文时字斟句酌,上次修订管理办法细则,李文远为了一个条款的表述硬是与他争论了整整三个时辰,活脱脱一副老学究模样。虽说做事稳妥可靠,但总让谢清风觉得少了几分变通,有些时候是真的老古板。 而赵七一与他相反,他对人情世故有着天生的敏锐。就拿今日所说,赵七一不仅把场面控制得井井有条还巧妙地安抚了那些家主的情绪,甚至让他们对自己多了几分信任。 像赵七一这样既懂得察言观色,又能在关键时刻稳住局面的人,真是不多见啊! 谢清风今日还是挺高兴的,又发现了得力的下属,自己对临平府的商业计划也在逐步走上正轨。 第233章 第233章 临平府郊外,老金头弓着背用布满老茧的手费力地薅着杂草。 “爷爷,我饿了......”身后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唤,老金头回过头,看见孙子正蜷缩在角落里,瘦小的身子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脸色苍白得吓人。 老金头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知道,孙子已经整整一天粒米未进,自己腹中也早没了声响,空荡荡的胃袋绞成一团。田垄上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他多希望能从中翻出几颗野菜,哪怕是带着苦涩的野蒿,也能熬成一碗救命的汤。 “再这么下去,孩子撑不住的......” 若是实在寻不到吃食,便只能割下这些杂草,煮成稀汤勉强充饥。他这个成年人的肠胃或许还能勉强消化,可自家那瘦弱的乖孙如何经得起这番折腾? 自家乖孙可还是个孩子啊,跟着他吃了这么多苦头。老金头望着孙子凹陷的脸颊,他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再忍忍,爷爷这就去找吃的。” 老金头抬头望向远处,心中满是绝望。 当年那场洪水几乎是夺走了他的一切,他的老伴儿、儿子、儿媳。如果不是孙子还在人世,他早就用根绳子给自己吊死了。 可现在,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他家的田地被河水冲掉,他们这些泥腿子寄以为生的土地没了,就连去码头搬泥袋都没有工头让他做。 他连工钱都不要,只奢望他们能够给口饭吃,让他和孙子能吃点热乎的东西。 他一直记得当时工头说的话,当时那名工头上下打量着他,还冲他吐了口唾沫:“我们这儿要的是年轻力壮的,你都这把年纪了,我们这儿可不养闲人。”老金头他还想争辩,可工头一挥手,几个年轻工人就把他架着拖出了工地。 就在他绝望地想着,若是再没有钱,他就要带着孙子走时,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声。 “老金头!老金头!”他回头一看,是村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