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停了,周婉君走之前还特意叮嘱了画廊的事情,让他提前把作品筛选出来,年后准备装裱运输。 陈明节应下,又看向陈征,本以为对方能在道别前说几句像样的话,没成想陈征瞪眼质问道:“昨天晚上提前离席为什么不说?让人家女生白白等你半天!” “……” 陈明节不欲多言,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移开目光,临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幸好许庭和陈伯扬你一言我一语地换了话题,才不至于显得太尴尬。 等汽车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两人转身上了台阶,雪已经被清扫干净,露出干净的台面,或许是天寒地冻的缘故,踩上去让人觉得格外硬。 “过完年要去法国?”许庭问。 “嗯。” 许庭挨着他往前走,声音低低的:“不知道我们的时间能不能碰到一起,年后还要给杨真那个朋友写歌,到时候如果边录边改的话,还得天天进棚。” w?a?n?g?阯?f?a?B?u?页?ī?????ω???n?②??????????????ò?? 他总是第一时间将自己安排进陈明节的计划里,明明两个人可以暂时分居做各自的事,但默契的是谁都不会选择后者,就算冒着牺牲一方利益的危险,也不要分开。 陈明节思考片刻:“其实没多久,半个月。” “明明有很久。”许庭轻撞了下他的肩膀,轻声嘀咕:“你明明小时候一步都离不开我。” 陈明节没说话。 其实许庭腾不出时间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陈明节的生日就快到了。 介于前几年自己总是一掷千金地送车送表送楼,今年许庭单独给他写了首歌,从词到曲已经偷偷完成了将近一半,结果又临时接了别的工作,所以比较棘手。 而且他不想和陈明节分开住,毕竟昨晚就是个现成的例子,一个人睡感觉从头到脚都不舒服,没有陈明节的床简直就是一块冰冷的棺材板。 然而这个难题没等到许庭解决,很快就被意外打破—— 陈明节失声了,像小时候那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情发生得过于忽然,甚至连半点预兆都没有。 前一天上午他们还在翻看挑选陈明节之前的作品,下午商量着给小狗取什么名字,晚上两人一狗紧紧贴在一起看了部电影。 明明是最普通平静的一天,再醒来时就这样被忽如其来的噩耗撞碎了。 许庭早上起床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直到吃饭时才反应过来陈明节这么久了竟然一句话都不说,于是半开玩笑问道:“你又不会说话了?那小狗叫什么名我自己做主了啊。” 陈明节半垂下眼吃着早餐,神色又冷又静,还是一个字都不说。 许庭"嘶"了声,以为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按住陈明节的胳膊摇了摇:“干嘛呀,你今天犯什么病,大早上的我好像也没惹你吧。” 晨光斜照进来,餐厅里很安静,偶尔从电视中飘出一两句人声。 过了片刻,许庭猛地反应过来,平时就算陈明节再无缘无故生气,好歹也会对自己嗯一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 于是许庭握着他手臂的指尖不自觉用了几分力,声音极轻:“你还能说话吗?”是那种害怕听到坏消息的语气。 陈明节这才怔默地看过来,嘴唇毫无察觉地动了一下,又摇摇头。 电视里的人声变得稀薄模糊,许庭的心脏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脱缰一样狂跳起来,他"噌"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喉咙像被砂石堵住,又痛又涩,他深深呼吸了两下,在脑中飞快想着该怎么办。 许庭握住他的胳膊打算将人拽起来:“走,先去看医生。” 陈明节没动。 于是许庭也慢慢坐下,不知道是在安慰谁:“对,再等等,你小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说不定等一会儿就好了,就又能说话了呢……我怎么没想到这点。” 说完,又往陈明节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身体紧挨着,已经分不清是谁在依靠谁,就这样安静了几分钟,陈明节开始重新吃早餐,宛若什么都没发生。 可许庭的思绪却异常混乱,就像有急事等着他立马去做,可又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一颗心彻彻底底悬起来。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陈明节不能说话了。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页?不?是?í????ü???ē?n????〇????5?.????????则?为?山?寨?佔?点 该怎么办?明明之前一切正常,明明就快好起来了,为什么一点征兆都没有?难道就算痊愈了也会忽然失声吗,怎么办,他该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能让自己换陈明节的健康,许庭会义无反顾地同意,可是不行,命运从不接受这样的交易。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养好的陈明节,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跌回起点了,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准备的机会。 等待是一个痛苦又漫长的过程,从早到晚,期间许庭甚至已经整理好情绪,开始说话逗陈明节开心,拿着他们从小到大拍过的相册合集一页页翻看,给他讲当时发生过哪些事。 陈明节始终一言不发,他脸上的情绪被抽得很薄,唯有一双眼睛比往日更沉、更静,像被薄雾笼罩的深潭,望不见底。 天气越来越短,下午六点一过,冬日里的天光就褪成了灰蓝色。 许庭把相册合起来放到旁边,在手机上联系了林医生,得到准许之后驱车前往隔壁市。 晚上八点,两人下了车。 空气里能闻到雪后特有的清冽,是那种独属于冬日傍晚的味道,街边亮起的霓虹在积雪街道上诡异地跳跃着,五颜六色,像被踩碎了的青红樱桃,许庭和陈明节进入写字楼,乘坐电梯上行。 林医生临时回来加班,给陈明节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和平时毫无区别,就是单纯地失声了,找不到器质性的原因。 许庭忍了一下午的情绪在此时又有些崩,但还是努力往下压,问道:“怎么会没有原因呢?而且这种突发性疾病应该有前提吧,他最近根本没有做什么,怎么就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林医生道:“因为失语症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心理创伤,康复过程中很有可能产生其他新的压力源,这跟进度没有关系,之前也和你提过转换障碍这种疾病,记得吗?” “记得。”许庭又赶紧补充:“可是他最近真的没有受什么刺激,哪来的压力源?” “这个不好说。”林医生注视着电脑屏幕上的绘图:“不过也别急,他的发声器官没有损伤,大脑的语言回路也在,这就证明硬件都是好的,只是软件卡住了。” “这种情况是没有治疗方法吗?”许庭的声音比刚才低了点,也很哑:“卡住了……要卡多久?” “可能第二天就会好。”林医生很冷静地通知他:“也可能永远卡在这里,以后都没办法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说明天加更,谁愿意来点海星?谁又愿意给背脊荒丘点个关注?(作者嘴叼玫瑰手插兜 ◇ 第29章 面诊室里开始陷入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