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许卫侨,他不得不张开嘴喊了声叔叔,哑着声音问我姐那边怎么办。 其实话还没讲完,他的脸就已经烧了起来,那是一种尖锐的羞耻,含着对自己的鄙夷,他恨许卫侨,可更恨此刻这个不得不伸手讨要的自己。 许卫侨立刻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语气依旧温和:“我知道,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再安排两个人过来照顾她,你也要对自己的身体上心,别太累了。” 李承从前心钝,只觉得这些话是是宽慰,是照顾,但此刻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许卫侨因为工作先走了,连头都没有回,背影从容平静,像早就知道他会站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开。 李承牙关咬得死紧,他察觉到自己的舌头破了,但像是自虐、或者故意惩罚自己一样不松口。 他有种后知后觉的悚然,无论是他还是李月瞳,早就已经被许卫侨捏在手心里了。 ◇ 第54章 包间里安静非常。 李承明明没有说太多话,但总觉得自己口干舌燥,他把面前剩下的那半杯凉咖啡喝完,才觉得好受一点,继续讲:“后来我又去找过我妈,可她精神状态还是很差,我有时候都分不清她说某句话的时候是清醒还是糊涂。” “她说我爸很早以前在许卫侨的公司做管理,位置不低,也知道不少事,后来忽然铁了心要走,连下家都找好了,听说对方开价很高,人也可靠。” “许卫侨不答应,明面上是挽留,说公司离不开他,项目正到关键时候,私下里话就重了,提醒我爸:你知道公司多少账目,你这么一走,不是把刀递到别人手里?” “我爸大概是铁了心,还是提了离职,许卫侨没再明着拦,只是从那天起,我爸负责的项目就开始接连出事,不是数据泄露,就是客户翻脸,每一桩都算在他头上。” “后来就更直接了,有人举报他挪用公款,证据做得滴水不漏,查账的人来得很快,我爸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才明白许卫侨不是不让他走,是不让他活着离开那个位置,知道的太多,就成了扎在别人肉里的刺,要么一辈子烂在里面,要么就连根拔起。” “我妈总说,我爸是太老实,信错了人,其实不是,他是看懂了,想逃,却发现自己早就站在井底,井口已经被人盖上了石头。” 李承此刻说起这些,更多的感受是无力,家里出事那会儿,他实在是太小了,对于爱恨都没有太大的感触,什么都不懂,他不懂母亲性情大变的原因,只是觉得很害怕,那时候谁对他好,他就无条件地赶紧依赖谁,偏偏对方是害了父亲的人。 许卫侨先设计了他父亲的死,再利用两个孩子把他母亲逼上绝路,林小蓉四处碰壁的巧合,律师避之不及的谨慎,那些让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彻底崩溃的流言和压力,全都不是意外。 而李承和他姐姐,就是这场围剿里面最顺手的工具。 许卫侨出现在李月瞳最脆弱无依的年纪,给予物质,施与温言,他看着她情窦初开,看着她无法分辨感激还是倾慕,看着她笨拙地捧出一颗心,最后再拒绝,随后依旧用那种温和的、长辈式的距离,吊着她困着她,让她至今都在爱和罪恶感里反复煎熬,烧尽了尊严,也烧尽了自己。 至于李承自己,许卫侨的照顾仅限于维持生存的物质底线,给一口饭吃,给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至于他是否继续读书,有没有未来,心里是恨是痛还是渐渐麻木,许卫侨从不询问,更不会干预。 害了李承全家的人,还在施舍李承活着,许卫侨留他们在身边,不是怜悯,是拿捏,看着故人之子认贼作父的模样,再想想如今的成就,他心里不知道有多爽,有多得意。 这本身,就是对李承父亲最彻底的羞辱。 许庭从来不知道这段故事背后的一面竟然是这样。 他眉间凝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很久之后才缓过神来,目光转向陈明节,对方脸上也是一片沉默。 李承伸手又去拿杯子,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他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下眉,站起身道:“好了,听故事也不用这幅表情,今天只是来通知一下你们,我肯定会把许卫侨拉下台的,这么多证据,即使他像当年那样我也不怕,他既然做这些事,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许庭抬起眼。 李承扯了扯嘴角:“别这么看我,你自己不也掺和进来了吗?我刚才说了,你爸要是真在乎你,就不会用你的艺术馆去犯事。” 说实话他确实因为许庭是许卫侨的儿子而产生了讨厌的心理,甚至不用见面,只是一想起来就觉得浑身不适,所以说话时总忍不住带着刺。 许庭没什么表情地跟他对视:“哦,你想听到什么回答,谢谢你告诉我爸不爱我的真相?刺痛别人让你很有成就感是吗?”他目光中透出些许不爽:“我最后警告你一遍,别惹我,就算我爸出了事,就算你是受害者,如果强行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到我头上,我照样有办法让你不好过,听懂了?” 李承反问:“就你?” 陈明节冷冷地皱起眉,正要开口,许庭整个人靠过来,语气甚至轻快了些:“嗯,我不行的话,还有他啊。” 和陈明节在一起这件事,不管朋友还是家人看起来都似乎不太赞成,许庭正苦于没机会找人炫耀自己拥有了天造地设的爱情,于是说完之后,偏过头在对方嘴角亲了一下,声音清脆,陈明节垂眼,目光落在许庭唇上。 果然,对付李承这种软硬不吃的人,直白又厚脸皮的行为攻击性反而更强。 他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中打了个寒颤:“……疯了,你们家没一个正常人。”随后赶紧加快脚步往外走,“有事电话联系吧。” 门一关,许庭像是憋了很久一样,起身跨坐到陈明节身上,面对面将自己嵌进他怀里,闭上眼松了口气:“快抱我,快点,再不抱我就要死了。” 陈明节的手放在他腰侧,轻轻捏了一下,声音低平:“别乱讲话。” “我说的是真的。”许庭将脸埋在他衣服里,像小狗一样不停闻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声音沉闷:“每次心情不好,就很想抱你,刚才差点就没忍住当着别人的面抱你了。” “不用忍。”陈明节告诉他:“想做什么就做。” 许庭闭着眼没什么表情地轻嗤一声:“那我还想和你上床呢,也能不忍?” 虽然听起来是在活跃气氛,但陈明节察觉到他心情不怎么样,低头在许庭颈侧亲了一下,转了话题:“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 许庭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考虑到对方实在不算好的厨艺,也没提什么要求:“随便煮个汤吧,刚喝的咖啡太苦了,我爸……”他顿了顿,像是泄了气一样把话讲完:“我爸煮的参茶也很苦,想喝点甜的。” 回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