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许庭趴到阳台上吹了会儿风,起身往客厅走时,刚到拐角,就听见另外三人的谈话声。 走廊没有开灯,他与周围的一切都隐在黑暗里,成了个最安全的偷听位置。 陈明节似乎正在和父母说什么,语气一如既往低沉平静,许庭使劲听也听不清内容,他说完之后,陈征像是很生气,起身盯着陈明节:“我问你,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明节说:“很早了,不知道。” 陈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在极力压着暴怒:“小时候。” 陈明节嗯了声。 “你有没有诱导许庭的成分?” 听到自己的名字,许庭有点紧张地抿了下唇,忍不住猜想应该是在谈论他们在一起这件事。 面对这个问题,陈明节没说话,默认了。 下一秒,陈征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声音大到在空荡的客厅里引起不可忽视的回响,陈明节脸一偏,过了几秒才转回来,周婉君自始至终都坐在沙发里没有表态,这就证明她对于陈征的做法并不持反对的意思。 “陈明节,你是不是太不把许庭的父母当回事了,我能想到这个问题,你以为他们想不到?在明知许家出了这么多事的情况下你瞒着所有人做这些,同时还敢跟人家的儿子在一起。”陈征声音很沉地质问他:“这种背德感对你来说很好玩,是吗?” 陈明节轻皱了下眉,目光冷漠地与之对视:“背德感?是谁定的规矩我不能和许庭在一起,难道他家里出事,我们两个划清界限就安全了吗?我喜欢他,和我保护他是两码事,你站得这么远,用这种语气问我好不好玩,这种道德优越感对你来说才最好玩,是吗?” “别给我逃避问题!”陈征怒道,“第一,你向我和你妈坦白性取向的那天,我们就告诉过你应该和许庭保持距离。第二,许卫侨这件事为什么完全不和我商量?你觉得警察局是个自由进出的地方?” “我自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和你商量。” “没必要和我商量?你做的这些事,但凡走错一步,会是什么下场知道吗!” “那我就承担后果。” “……你!”陈征快被他这种态度给气死了,眼看又要抬手。 “别打了!”许庭几乎是脱口而出,心跳都停了一下,他快步上前,整个人几乎是靠在陈明节怀里,又像是在使劲护着对方。 走近了才发现陈明节嘴角洇着一点血迹,许庭眼眶立马就红了,对陈征说:“叔叔你别打他了……他刚从警局里面出来,饭都没吃。” “我和你阿姨也没吃!”陈征无差别地训斥每一个人,“出了这种事,家里天翻地覆,火烧眉毛了,谁还有心思往嘴里送饭?!” 他声音的穿透力堪比一只雄狮,震得空气发颤,许庭生怕他说着说着又要动手,于是抱着陈明节的腰往后扯,两人都退了一小步距离。 【?作者有话说】 网?阯?发?布?Y?e?ⅰ??????ω?ě?n????????????????ō?? 谁站陈征旁边都显年轻,因为会被骂成孙子 ◇ 第62章 “陈明节这么做都是因为我。”许庭心脏跳得有点快,无意识吞咽了一下,解释道:“叔叔你直接骂我就好了,他没有故意诱导我和他谈恋爱,是我自己要喜欢他的,虽然我家里的事有点复杂……但我们商量过了,觉得能处理好才没第一时间告诉你们,别只说他一个人。” 其实早该预想到会有这一幕,在警局门口时,连周婉君这样冷静的性格都忍不住提醒你们太任性了,更何况陈征,于是许庭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些事情我全都参与了,不能只怪他。” 对方家里刚发生这样大的变故,就算再气也不能两个人一起打,虽然陈征非常想这样做,他极其忍耐地平复了几下呼吸,最终重新坐回去:“都长这么高,别站在我眼前了,挡光。” 于是另外二人默默挪到另一个距离较远的沙发上,许庭看了眼陈明节,对方左边的嘴角已经肿起来,虽然没有流很多血,但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吓人。 他心疼得要死,立刻起身去拿了冰袋回来,小心翼翼握着一角给陈明节敷脸。 后者垂下眼,目光安静地注视着许庭。 “以后发生这种事提前和家里商量,最好没有下一次了。”周婉君说完看向许庭:“我们要去看你妈妈,你和明节先在家里休息。” 许庭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告诉他们,闻言愣了下:“这么早吗?等天亮一起去也行。” “已经和她联系好了,是关于你爸的事情,而且我和你叔叔早上就要走,还有工作。” 事情来得太快了,许庭自己都还没理清楚,没想好该怎样将真相说出来,甚至还没把那股闷在胸口的难过消化掉……原本想再等一等的,等到自己能平平静静说出口的时候。 可陈明节的父母忽然要走,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接什么,连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也被磋磨掉了几分,只剩下茫然。 周婉君没有多说,边看信息边往外走,陈征给她拿了围巾和包跟在后面,许庭忽然站起来喊住他们:“等一下!” 两人闻声回头,许庭的喉咙动了动,余光注意到陈明节也正抬起眼看自己。 手里的冰袋化了,外面那层包装湿漉漉地贴着掌心,许庭感觉到冷,甚至后背都有些发麻,他听到自己声音低哑地说:“……没事,路上注意安全。” 周婉君和陈征走了。 客厅静下来,许庭还站在原地,陈明节从他手里接过化软的冰袋,又抽了纸巾,低头将他掌心手背的水迹一点点擦干。 许庭垂着眼,目光落在陈明节侧脸、微肿的嘴角,还想起那些当年因自己而落下的疾病,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砸下来,一滴,两滴,很重地落在陈明节正替他擦拭的手背上。 陈明节这才抬眼看向他,轻声问:“吓到你了?”随后将许庭搂入怀中,一下一下摸他的背:“我爸妈脾气就是这样,你不是不知道,但他们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的。” 一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许庭鼻腔里好像更酸了,他伸手紧紧环住陈明节的腰,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边哭边闷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陈明节摸了摸他脑后的头发,再一次将声音放低,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不用道歉,我现在已经好好回来了,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好不好。” 许庭哭得厉害,整个人紧靠在陈明节怀里,如果情绪落地需要过程,那么从警察局见到陈明节那刻起,他其实就已经开始往下落了,像是从很高的地方一步步往下走,可陈征和周婉君还在,许庭并没有完全松下来,要站直,要说话,要接住那些来自长辈的眼神和询问,身体依旧还悬在半空中,但因为陈明节所以看见了能落脚的地面。 直到现在,门关上,家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