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乱将手机塞进口袋,朝着海边跑过去。 陈明节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他习惯性地朝离开前许庭所在的方向看了眼,却只看见一把空荡荡的躺椅,以及远处那个正头也不回冲向海浪的身影。 在无边无际、狂暴怒吼的大海衬托下,许庭的身影显得如此单薄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巨浪轻易吞没。 陈明节连心脏都停了一秒,有种巨大的恐惧感席卷而来,他第一反应是不应该让许庭离开自己视线的,即使对方这段时间看起来已经在逐渐恢复正常。 海浪更近了,许庭已经跑到及膝的水中,下一个浪头就能将他完全吞没。 海水冰得他直打颤,每向前一步都需要对抗巨大的阻力,浪头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过程中不断有水呛到鼻子里,带来灼烧的痛感,他拼命划水,眼睛看着前方那抹越来越近的黄色。 指尖终于碰到了小孩身上的衣服,许庭一把抓住,用尽全力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拽向自己,对方竟然还清醒着,但脸颊苍白,嘴唇发紫,眼睛被海水拍打地几乎没办法睁开,见有人来救他,便朝对方伸出手。 许庭用胳膊死死箍住他,转身想往回游。 就在这时,一个更高的巨浪在他头顶上方轰然成形。 许庭只来得及深吸半口气,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拍进水下,耳朵里灌满沉闷的轰鸣,海水在眼前极速旋转,他本能地屏住呼吸,双臂却更紧地抱住怀里的孩子。 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翻滚,分不清上下左右,肺里的空气在迅速消耗,胸口传来爆炸般的压迫感。 要死了。 这个念头异常清晰地浮现在意识里。 最后一点氧气也快耗尽时,一只有力的手猛地箍住了他的手腕,触感突兀又真实,紧接着,这股力量将他连同怀里的小孩一起,狠狠向上拽去。 头猛地冲出水面,能呼吸之后许庭就开始昏天黑地咳嗽起来,眼前发黑,但还是不忘了紧抓着小孩的胳膊,那只大手也丝毫没有放松,正拖着他,对抗着身后海水的巨大吸力,一步一步沉重地往岸上走。 即使在模糊扭曲的视线里,许庭也知道牵着他的人是陈明节。 直到双脚踩住坚实的沙滩,那只紧握着他手腕的手才微微松了些力道,但依然没有放开,许庭跪在潮湿的沙地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了几下,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拽起来,狠狠摁进一个湿透的、剧烈起伏的怀抱里。 陈明节浑身冰凉,许庭甚至幻听到对方的心跳声,而在他们旁边,那个穿着黄色短袖的孩子正微弱地咳嗽着,吐出了海水。 许庭被勒得喘不上气,忍不住又咳了几声,才虚弱地挤出声音:“你松开点……勒死我了,让我先喘口气。” 箍着他的手臂这才松了点力道,许庭抬眼,看见陈明节眼眶泛红,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害怕。 许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皮肤上已经被握出一道深红的痕迹,皮肤苍白,乍一看显得有点吓人。 “刚才起了那么大的浪。”陈明节的语气比平时要重一点,“你为什么忽然往海里跑?” 他说话时仍没有完全松开许庭,一只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在他湿透的脊背上很重地捋了一把,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被拽回来了。 许庭被他问得愣了下,抬手抹掉脸上的海水,眼神还有些发懵:“我看到……有个小孩被卷进海浪里了。” “如果刚才我没回来呢,你怎么办。”陈明节眉头拧得更紧,声音压着,似乎已经绷到极致。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Y?e?不?是?ⅰ????ù?ω?è?n????0?②?5?????????则?为?山?寨?站?点 许庭冷得直发抖,被他一问,也觉出自己刚才的莽撞,被海浪彻底卷进去时直面死亡的恐惧还深深留在脑海中,他抿了抿还在发抖的嘴唇:“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想救人,”说着又将声音放低了一些:“我就是……不想看见有人……再像你当年那样,在水里……” 许庭没说完,最后几个字甚至含在喉咙里,但陈明节听懂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许庭湿透的头发,看着对方还泛着白的侧脸,和紧抱住自己胳膊试图取暖的手指。 半晌,陈明节才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他重新将许庭搂进怀里,两人湿透的身体紧贴着,谁也给不了谁温暖。 许庭听到陈明节很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我就离开了不到十分钟,回来之后看到你往海里跳。” 许庭很少听陈明节用这种语气说话,就好像已经哭了一样,虽然他此刻看不见陈明节的表情,只能把脸更深地埋进对方湿冷的肩窝里,嘴唇动了动,刚打算说什么时,那个被救上来的小男孩忽然又猛地开始咳嗽,他们都被吸引去注意。 孩子一直很清醒,只是呛了水,为保险起见,两人还是将他送到附近的医院,又联系了家属,护士站的医护人员见他们浑身湿透了,便找来几条一次性毛巾,领他们去休息室简单处理。 许庭道了谢,关好门,陈明节将毛巾盖在他头上,默不作声地揉搓,开始替他擦头发。 休息室空间不算宽裕,但十分安静,甚至将楼道里大部分的噪音隔绝在外,许庭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裤腰,不太痛快地说:“我内裤都湿透了。” 陈明节手上动作没停,抬眼看他:“声音再大点,让外面都听见。” “我说的实话,而且这是见义勇为的代价。”许庭反手锁上门,把短裤褪下来,走到水池边冲洗拧干,布料是速干的,外面太阳正好,估计晒不久就能穿。 他把自己收拾妥当,见陈明节还在擦头发,便问:“你不脱?” 对方没说话,许庭觉得他可能是不好意思在外面脱衣服,于是走过去催促:“你快点,收拾一下咱俩就回去,这里一股消毒液的味道,不好闻。” 他说着,手已经伸向陈明节裤腰,颇有点要帮忙的意思,陈明节不着痕迹地往后让了让,许庭“啧”了一声,逆反心上来,猛地凑过去按住他的腰:“你又在矫情什么,这儿又没别人。” 陈明节语气低沉:“不用,我自己来。” “不行,我今天偏要帮你治治这个毛病。” 许庭一把扯住他裤子前面的系带,三两下抽开,陈明节忽然抬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可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许庭已经将他的短裤往下扯了一截。 两人动作扭在一起,几乎要在狭窄的休息室里莫名地'打'起来,就在这混乱的拉扯间,一个白色的小物件从陈明节裤子的侧袋里滑脱,啪一声轻响,掉在地上,又骨碌碌滚了几圈,最终停在几米外的墙角。 动作瞬间静止。 许庭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目光顺着那东西滚动的轨迹望去,然后定住了。 那是一个小巧的白色丝绒戒指盒。 【?作者有话说】 小庭你要有亲老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