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识地唤出了那个还在心底酝酿的名字。 针头拔出,棉球按住针眼。 猫依旧僵着,直到护士松开手,它才试探性地动了一下被抽血的前肢。 随后它转过头,不再看安瑜,也不看医生,只是盯着诊疗台冰冷的金属边缘,一动不动。 那种沉默的抗拒,比任何嘶叫都让安瑜难受。 接下来的体外驱虫和疫苗注射,猫几乎也是以一种麻木的状态承受的。 打完疫苗,医生把它抱到一边观察。 它蹲在角落,背对着所有人,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尾巴紧紧缠住身体。 猫在生气。 也在害怕。 ……人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它? 观察结束,安瑜去前台结账。 体检、疫苗、驱虫、外加一瓶益生菌和一些基础用品,都写在了单据上。 刷完卡,拿着单据和药准备离开时,刚才那位女医生叫住了她。 “安女士,稍等一下。” 安瑜停下脚步。 医生走过来,态度温和道:“有件事想跟您提一下。您的猫很健康,性格在流浪猫里也算很稳定的。不过因为它没有绝育,等它完全适应环境、进入状态后,可能会有一些……嗯,本能的行为表现。” 安瑜心里一紧:“比如?” “比如标记领地——可能会在家里滋尿。也比如到了发情期会想往外跑,可能会叫,情绪焦躁。” 医生语气很专业,“绝育手术能从根本上避免这些问题,对它的长期健康也有好处,能预防一些生殖系统的疾病,平均寿命也会更长一些。” 安瑜下意识地看向等候区角落。 猫还蹲在那里,背影孤独又倔强,前腿上那块被剃了毛的皮肤和止血胶布,在医院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想起针扎进去时它的颤抖,也想起了猫看过来的那个眼神。 “手术……会很痛吗?”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是常规手术,麻醉下进行,它不会感觉到过程。不过术后会有几天不适,但通常恢复很快。” 医生如实回答,“当然,这是您的选择。如果您决定做,建议等它完全适应您家、应激期过去之后再安排。” 安瑜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单据,又抬头看向角落里的猫。 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回头。 为了可能更长的寿命,为了所谓的“行为稳定”,就要再让它上一次手术台,再经历一次麻醉和疼痛吗? 如果猫本身就很乖,不会乱尿,也不会乱跑呢? 安瑜想起猫在家里的样子——会用猫砂,从不乱抓,饿了就静静等着,最多用脑袋蹭蹭她。 它聪明得简直不像猫。网?址?F?a?布?y?e?ⅰ??????????n?????????????????? “我……再考虑一下。”她最终听见自己这么说。 医生点点头:“好的。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 回到家,打开箱门。 猫没有立刻出来。 它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踱步而出。 没有像往常那样蹭安瑜的腿,也没有去巡视领地。 它径直走到客厅阳光最好的那块地毯上,躺下,舔舐被剃掉毛、还贴着止血胶布的前腿。 一遍又一遍。 安瑜把医院带回来的东西放好,洗了手,在猫旁边坐下。 她看着它专注地舔舐伤口,看着它偶尔因为扯到胶布而轻微哆嗦一下,看着它始终垂着眼睑,不看她。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安瑜不知道该怎么办。 哄?猫不理。 用食物诱惑?感觉像二次伤害。 她只好也沉默地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从地毯的东边,慢慢移到猫的背上,把它橘色的皮毛晒得暖烘烘、金灿灿。 不知道过了多久,猫停下了舔舐的动作。 它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日光,然后又转过头,看向了安瑜。 安瑜正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眼神有些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有些疲惫,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沮丧。 猫看了她一会儿。 明明感到疼痛的是猫,为什么人人看起来更难过? 猫不明白。 猫很想指责,明明是人人坏。 但最后却是,猫站起身,走到安瑜曲起的腿边。 人察觉到动静,低下头。 猫仰起脸,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熟悉的嫌弃。 它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前爪,搭在了她的小腿肚上。 肉垫软软地按着。 安瑜看着它把头靠了过去,贴着她温热的皮肤,猫闭上了眼睛。 喉咙里,熟悉的呼噜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安瑜愣住了。 几秒后,一股滚烫的热意猛地冲上她的眼眶。 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把那股酸涩感压下去。 她伸出手,这一次,猫没有躲。 安瑜的手指轻轻落在猫的头顶,顺着脊椎,一下,一下,缓慢地抚摸着。 掌心下,是它温暖的身体,平稳的心跳,和那持续不断的、仿佛在说“算了,原谅你了”的呼噜声。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安瑜瞥了一眼,是宠物医院发来的消息,关于绝育的温馨提示。 她没有立刻去看。 只是摸向猫的手,动作更轻柔了些。 作者有话说: ---------------------- 猫の医院历险记: 猫宣布,这是猫生至暗时刻! 被关、被摸全身、还被扎针…… 但看在人人结账时手没抖,回家后因为心疼猫才一脸懊恼、并且阳光也确实很舒服的份上……好吧,猫原谅她了。 至于那个叫“绝育”的可怕提议? 猫听不懂,猫不知道,猫只是一只无辜的小猫咪…… 第8章 早晨七点,生物钟把安瑜叫醒。 她躺在床上一时没动,听着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一会儿后,她忽然想起了账单。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银行APP的扣款通知赫然在目。 四位数。 后面还跟着几个零碎的项目费用。 安瑜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回床头。 她刷的那张卡是存款卡,本月放着生活费的那张卡里,已不足以支持这笔花销。 乍一看,安瑜还有点肉疼。 不过她却没有丝毫后悔。 她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向客厅。 晨光从阳台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几何光斑。 猫蜷在沙发中央那块光斑最盛的地方,睡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