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因为严重低血糖和电解质紊乱昏迷, 被送来急救。” 护士一边记录一边说, “以后三餐要按时吃,作息规律点。多亏了你家猫机灵,不然这么大的雨天,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被发现。” 猫! 这个字眼像是一把铁锹, 一把撬开了记忆的大门。 他倒下之后, 那个湿漉漉的触感,是来自百万吗? “猫……”骆政飞声音急切,乱挥的手带动了针头, 传来一阵刺痛。 护士连忙按住:“别乱动。放心,猫没事。是它报的警,警察联系了你邻居安小姐,她刚才来看过你,你还没醒,现在去办手续和了解情况了。” 百万报的警。 骆政飞躺在病床上,有些恍惚。 不可置信的想法连1%都未曾占据,余下的全部都被饱胀的温暖填满。 那只橘猫,在他失去意识、倒在冰冷地板上时,想办法找来了人,救了他—— 骆政飞是个有点文青,也有点情绪化的人。 他的情绪化体现在,在经过一番亲密的联接,又确认百万不属于他后,便选择用一种近乎自虐的行为来告诉自己:猫不属于他。 当痛苦和信息化上等号,并习惯这一等式,骆政飞未来就再也不会觊觎猫了。 以往在面对任何渴求却不可得之物时,他都会通过类似的手段来告知自己。 但现在,这种持续了三天、刚刚建立出雏形的、名为“保持距离”的堤坝,一下子就被汹涌的情感给冲得七零八落。 他必须做点什么了。 …… 安瑜办完手续,又和警察详细确认了情况,最后抱着百万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怀里,百万已经用她借来的纸巾大致擦过,又喝了水,眼下正安静地趴着,只是目光还是时不时地转向病房。 它在担心。 安瑜察觉到这一点,不由叹气。 她抬手摸了摸百万的脑袋,心里五味杂陈。 还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 骆政飞醒了。 医生说问题不大,都是些小毛病,没有重大病史,之后也只要注意调理身体就行。 安瑜该松口气的。 她得去见见刚醒来的人了。 来都来了。 安瑜抱着百万走进去。 骆政飞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看见一人一猫进来后,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怀里的百万。 “骆先生,感觉好点了吗?”安瑜那种微妙感又上来了,她手里提着个让闪送送来的果篮,尽量让自己语气正常。 骆政飞点点头:“我好多了。谢谢你过来,安小姐。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百万身上,那眼神里的热度,让安瑜下意识把猫抱紧了一点。 “还要谢谢你,百万。” “谢谢你救了我。” 对猫的感谢,总觉得比对她的感谢要诚恳。甚至声音也……非常、非常地夹。 微哑的嗓音带着病躯特有的虚弱感,夹起来后,竟莫名有一种忧郁王子的即视感。 尤其骆政飞还真的是卷毛。 安瑜脸色古怪。 最后还是岔开话题:“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按时吃饭。你家里……需要我帮你联系家人吗?” “不用。我爸妈在外地,别让他们担心,我自己能行。” 话罢,明明是病人的骆政飞,此刻却显得意外的主动。 某些猜想化作言语,有些直白地指出:“话说安小姐,你最近是不是要出差?” 安瑜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的。”骆政飞目露狡黠,“你早上出门的脚步声,比平时急。 “而且往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你也要出差了。” 季节性的一些工作无可避免。 为了避免被当成变态,骆政飞又赶忙补充,“不是那种特意关注邻居日程,就只是单纯地看见过你走在小区里拎着行李箱的样子。” “再结合你周五晚上来接百万的表情,我就有了点猜想。” 安瑜哑口无言。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宅、有点颓的邻居,观察力和听力竟然都这么敏锐。 “是。”也没什么好否认的,安瑜干脆直说,“周三走,去邻省,大概三五天,周末估计也回不来。” 果然。 骆政飞心里的猜测被证实了。 同时也知道她周五表情忧虑所指代的方向。 猫—— 她出差,百万怎么办? 骆政飞不想再当个临时被托管人了。 他想更主动点。 面对全然不可得之物时,不必强求,这确实是他的性格,但问题现在并非“全然不可得”。 骆政飞试图让自己显得可靠:“你出差这几天,不如把百万交给我吧,由我来照顾他。” “你?”安瑜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转移到这儿来的,但她实在很难相信,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还能额外照顾好一只猫。 “说实话,相比于把百万交由你照顾,我更乐意花钱送他去宠物店,或者请专人每日上门打理。至少那些人更专业。” 安瑜本不应该如此“尖锐”,但此刻她已经知道那种微妙感是什么了。 那就是,自己这个看着就很弱的邻居,在觊觎她的猫。 这照顾,是哪门子的照顾? 照顾到自己家里的那种照顾,照顾到回头百万脖子上的铭牌,主人那一栏都得换名的照顾吗? 真是见了鬼了。 邻居居然想跟自己抢猫! 安瑜在遇见百万前,是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养一只猫;而在遇见百万后,也是这辈子都没想过,邻居居然想跟自己抢猫。 这对吗? “确实,那些人都很好。”骆政飞坦荡承认了自己不够专业,“但我也有我的好处,首先我们是邻居,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可能说抛下房子,然后原地跑路。就算是只基于这一点,在我提出想照顾猫后,我也会付出十二万分的心力。” “其次,据我所知,请人上门照顾打理,每日大约50块,而且最多也就只是放个猫粮和铲个猫砂,不会再有多余任何陪伴。想要有的话,那就得再加钱,上不封顶,何必额外增加这种经济上的负担呢?” “再就是,送宠物店,也不是什么好选择。猫科动物本身就性子独,宠物店里注定不可能只有百万自己。何况那种被关在笼子里的照顾,难道真的算是好的选择吗?” 骆政飞一脸“我就不信你不心疼”的样子。 散养的猫怎么可能去轻易接受笼养? 骆政飞还特意观察了安瑜一下,见安瑜只是皱着眉,却没开口打断自己的话,才继续说了下去。 “但如果是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