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睫微垂,“我不确定下次‘忘记’的,会是什么。”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戚立承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笔杆被捏出一道深痕。
戚枳言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直起身,从容地抚平衬衫袖口上不存在的褶皱,转身朝门口走去。
“琴我会练,”他停在门口,侧过半张脸,轮廓被走廊的灯光映照得如同冰雕,“但别动我的实验室。您知道的,我没什么耐心,也没什么在乎的东西——所以您最好祈祷,能够找到比化学更能让我听话的筹码。”
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戚枳言走过藏书楼,经过温室花房的方向,最终停在那架摆在起居室的三角钢琴前。
他掀开琴盖,指腹压在冰凉的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例行公事。
琴声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又被厚重的墙壁一点点吞没。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可指尖落在琴键上的瞬间,左手无名指在琴键上方几不可察地一顿——昨夜那个荒诞的梦却毫无预兆地浮了上来。
明明只是见了一面——她斜肩款式的半截肩膀,白生生的,像一弯被衣袖半掩的新月。
那一眼起初也不过是水面上一枚极轻的饵,落下去时甚至没激起多少涟漪。
可他没想到水下藏着钩,等意识到的时候,整片水域都被牵动了。
第三次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数着,指尖下的琴声却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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