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意浓:“……”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很不爽。
早上她就想自己开车过来,却找不到那辆大g的车钥匙了,后来李阿姨告诉她,原弈迟事先将她的车钥匙给没收了,如果她想去哪里,还是要联系陈叔来接送。
原弈迟旁敲侧击地打听过她的车技,知道她脾气暴躁,容易犯路怒症,而且如果有不怀好意的男人看见开大g的车主是个年轻美女后,也会故意在路上挑衅别她。
这也是她爸爸在去年年末给她换车的原因。
那辆昂贵的劳斯莱斯幻影,就像沈长海用来镇住她的雷公塔,她被崭新的华丽大玩具迷惑了心智,但却忘了这样的车是需要配司机的。
本来今天和郑闯出来,顾意浓是很开心的,因为她暂时回到了婚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她仅是她自己。
没有任何身份上的枷锁,不是谁的妻子,也不是谁的母亲。
但她能理解郑闯的顾虑。
既然决定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她就要对它负责任,虽然牺牲了这么多的自由,顾意浓也不求肚子里的小生命给她回报任何。
只要它能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好。
——
炸酱面馆的地界儿很小。
只摆了几张桌,赶上饭店几乎都坐满了食客,不过顾意浓和郑闯还算幸运,刚来就有人腾桌,老板边擦着桌子,边热情地询问他们吃什么。
顾意浓的手提包突然嗡嗡作响。
她将手机翻出来,发现是原弈迟打来的电话。
“你在哪里?“男人语气平淡地问道,“感觉你周围的环境很吵闹。”
顾意浓表情懒恹恹地应付他:“我和郑闯在外边吃炸酱面呢。”
“对了,我和郑闯出去前,他还怕你会不高兴呢,我正好问问你,我和我发小单独出去,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那头明显沉默了几秒。
半晌,才给出句嗓音沉淡的答复:“嗯,我没有意见。”
顾意浓拿着手机,用左手接过郑闯递来的一次性筷子,得意扬扬地说道:“你看吧,我就说,他不敢有什么意见的。”
郑闯:“……”
“你说你要吃炸酱面是吗?”男人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不明,又说道,“那种苍蝇小馆的卫生情况堪忧,麻烦太太先把店名发给我。”
“我会尽快派人给你送一份干净的食物过去,包括你想吃的炸酱面,你先不要吃店里提供的任何食物。”
想到那种场面。
顾意浓就觉得头皮发麻。
前几天她突然想吃泡面,便趁原弈迟不在家,偷偷地泡了一碗。
吃完后,她粗心大意地将泡面盒放在了岛台,没有及时扔掉,被男人发现后,自然少不了一顿类似于管教的沟通。
顾意浓能看出。
原弈迟是真的很嫌弃方便面这种垃圾食品。
这让她心里格外不爽。
装什么装。
他五岁之前在香港生活过,香港人喜欢吃小碗的公仔面,纽约的华尔街打工人偶尔也会吃711便利店里的日清杯面,她就不信原弈迟没吃过方便面之类的快捷食品。
结果原弈迟一本正经且近乎严肃地说,哪怕他在被绑架的那三年,都没有吃过泡面这类的垃圾食品,他希望她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也要将那种食物戒掉,至少在孕期不要吃。
滚蛋吧。
连她吃什么都要管。
也怪她没有在婚前协议加上不要管吃食这一条,她早晚要添一条新增内容。
“不用了。”当着郑闯的面,顾意浓也不好上来就和他吼,还算平静地说道,“这家店很干净,我们都吃好几年了。”
那边的态度变得强硬了些,嗓音沉沉地说道:“把地址发过来。”
“你丫有完没完?”顾意浓眯起眼眸,那张脸蛋本就艳光四射,稍微带些情绪更是美到多了摄夺的气场,就像头花色晃眼的小母豹。
坐对面的郑闯劝道:“别吵了,不行你和你丈夫说,我们会换家卫生更好的大餐厅吃饭。”
当然凭他一己之力,是劝不住这个脾气暴躁的发小的。
顾意浓压根就没搭理他。
并在他错愕且震惊目光的注视下,用有些娇嗲但又略带匪气的京片子,对着电话里那个权势滔天且能在业界呼风唤雨的男人,怒声说道:“我告诉你原弈迟,收起你那套说辞!”
“少和我在这儿像个怨夫似的叽叽歪歪的,本小姐愿意吃什么就吃什么,你管不着!”
“还有我下午要拍空镜,你要是敢派人过来耽误我的进展,我跟你没完!”
威胁完原弈迟一通后。
顾意浓的心情才爽利了些,在男人再次打来电话时,她微微歪头,姿态颇为桀骜不驯,毫不犹豫地用嫩白的指尖划过屏幕,直接将他拉黑。
狗玩意儿。
区区一个房间男仆罢了,竟然还敢管起她这个女主人的吃食了。
黑名单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
下午的工作很有进展。
顾意浓不仅在黄昏前后用大疆的pocket拍到了满意的画面,顺便在uom平台申请了无人机的飞行计划,也觉得有几处分镜头的设计不够好,重新修改了一番。
还用制图软件,做了份演员招聘计划,发布在了朋友圈里,面向的群体主要还是京城八大院校的表演系学生,其实凭她的资源和人脉也是可以请来些有名气的演员的。
不过她觉得没必要。
这种小机会,还是留给学生更好。
顾意浓拜托了一些表演系的校友帮忙转发,也有些人不用她求,就帮她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分享了她的演员招聘计划,并附上了她的联系方式。
她在所有人的评论区里都留下的感谢的话语。
没过一小时。
就陆陆续续收到了二十几个表演系学生的好友请求,顾意浓通过后,打算在截止日期前整理出一份演员名单,再安排一场简单的试镜。
晚七点,暮色四合。
顾意浓事先联系了陈叔,得知他在路上有些堵,还要等会儿才能到。
郑闯打算坐地铁回家。
但不放心顾意浓一个孕妇独自在街边等车,便和她站在东滨河路那一溜商铺前,边看着天光昏昧下的雍和宫的轮廓,边聊起近来的电影市场。
“其实拍短片对你来说不难,只要有精力,身体允许,你几天就能搞定。”
“你因为怀孕的事耽误了两三个月,如果想今年毕业,最应该花心思的是论文,毕竟你写东西本来就费劲。”
顾意浓:“……”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最愁的就是这个,主要是我用英文写作的能力更废,说和听的问题都不大,留学时的小essay勉强还能应付过去,硕士的毕业论文对我来说难度确实很大。”
郑闯刚要宽慰发小几句。
忽然留意到了正朝这边缓缓驶来的那辆迈巴赫,便偏了偏头,示意顾意浓去看。
“看来今晚是你那个总裁老公来接你,我有点儿怵他,就不和他打招呼了,先溜了。”
郑闯离开后。
司机也将迈巴赫停在了顾意浓的面前,并在下车后,绕到车的右后方,帮她打开了车门。
她迟迟未动,站在外边。
眼帘也映入了男人沉穆端坐的修挺身影。
他的侧影轮廓显得有些薄情,偏过头后,眼神寡淡地看向她,嗓音醇沉地说道:“上车。”
顾意浓坐在原弈迟身边后,也没有什么话想和他讲,她给陈叔打了通电话,才得知,他早就知道了原弈迟要来接她的事。
狗男人又在使这些声东击西的小伎俩。
窗外的霓虹光影忽明忽暗,掠过男人敛净立体的侧颜,衬得颌骨的线条硬朗分明,下巴处的劾裂也更明显,有种惹人探究的成熟韵致。
顾意浓虽然在看窗外倒逆的街景,但也能透过玻璃,看见他低着头,闭目养神的懒怠姿态。
从这个角度去看,男人的鼻背愈发挺直,即使是个模糊的侧影,也能窥出他外表的英俊。
她约莫着,他应该是被她骂惨了,心底多少闷着股火,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在假寐。
这样也挺好。
反正她也不想和他说话。
狗东西还是和婚前一样,只在深夜里陪她睡觉就好,而且折叠床下午就到了,今晚他就该滚蛋去睡小床了。
顾意浓愉快地勾起唇角。
虽然表情多少有些得意,但因为那张明艳的脸蛋,还是多了几分笑靥如花的美感。
直到下车之前。
两个人都没有讲半句话。
顾意浓干脆自己走向入户大堂,全程都把一身考究西装的男人当成空气。
原弈迟没说什么,表情也很平淡,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男人绅贵的牛津鞋落在大理石地面,发出的声响很清脆,丝毫也不钝重,甚至带有沉稳又优雅的节奏感,但却让走在前面的顾意浓觉出了莫名奇妙的侵略感,头皮都泛起了细微的痒麻。
这样的场面太过熟悉。
一度让她想起了和他度过的那些荒唐又刺激的夜晚。
完蛋了。
狗东西今天似乎真被她给惹生气了。
顾意浓的心脏莫名开始发慌,下意识就加快了脚步,身后的男人倒是没急着跟上来,毕竟这里就是她的家,他似乎料准了她无路可退,所以格外的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叮”的一声。
淡金色的电梯大门朝两侧拉开。
顾意浓迈进去后,马上按了关门的键,又按住套房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缓而慢地阖上。
她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反正回到家后她就将卧室的门锁上,今晚就让原弈迟这个狗东西睡客房,让他掌控欲强到连她吃什么都要管。
改不好这个狗毛病。
就休想再进她的房间,她连折叠床都不会给他睡。
未料电梯毫无攀升的迹象。
紧接着,她再次听见“叮”的一声,心脏都像被那道声响扼住,跳动的速度都凝滞住。
来不及再去按关门的液晶键,淡金色的大门再次朝两侧缓缓拉开,她表情微变,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也映入了眼帘。
刚迈进来,男人落在地面的浓廓积影就几乎将娇小惊慌的女人笼罩住,顾意浓感觉腰身被他烫热有力的宽厚大手扣紧,他突然倾俯身体,边用手捧起她的脸,边吻向她发颤的唇瓣。
鼻息顷刻浸满那股浓烈又好闻的乌木气息,原弈迟并没有吻得很重,但不同于寻常的呼吸声和被高级西装包裹住的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是让她觉出了他近乎暴虐的占有欲。
在电梯门再次关上后。
顾意浓已经被他推到了电梯间的扶手处。
男人略带薄茧的掌心从她的脸颊处移下,在她无措地眨眼时,用双手撑住了两侧的淡金色把杆,手背都暴起了粗突的青筋。
他漆黑硬派的德比鞋也及时别住了她柔美小巧的法式芭蕾鞋,将她禁锢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躲什么?”他的气息有些发颤,但嗓音仍然醇沉动听,边克制地吮吻起她的耳垂,边刻意对着她的耳朵闷笑着说道,“都到家了,还以为自己能跑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