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原弈迟一直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她。
——
顾意浓第二天起来还是不太舒服。
早上吃饭时,也没给原弈迟什么好脸色看,但无论她怎样娇蛮任性,男人都像没有脾气似的,也会用温柔又纵容的目光注视着她。
自从昭宁出世后,原弈迟这个暖床丈夫的表现也让顾意浓越来越无可挑剔,在床以外的地方,快要把她惯成小祖宗。
如果他在那种时候不那么凶的话,甚至可以接近完美的标准。
到了国贸的工作室。
上午,顾意浓和员工在会议室针对ip开发的事项进行探讨,临近中午才回到办公室。
她的腰骨有些泛酸,仰着脑袋,眯起眼睛,靠在大班椅处缓了会儿。
又懒恹恹地重新坐直身体,边计划着将大班椅改换成更实用的人体工学椅,边捞起手机,打算刷刷自媒体软件,观望观望最近比较热门的影视作品的市场反馈。
没看多久。
就刷到了有关沈星怡的软文,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能看出营销的痕迹。
顾意浓的表情平淡。
但心底还是掀起了波澜,前几天在董事会的遭遇至今让她憋闷,甚至是愤懑。
助理这时何乔打来内线电话,询问顾意浓要订什么样的餐食。
她耷拉着稠密的睫毛,说道:“在附近的茶餐厅帮我叫份菠萝包和冻柠茶吧。”
“你在节食吗?”何乔关切地问道。
顾意浓无奈地说道:“没什么胃口。”
然而到了中午十二点。
进办公室送餐的却不是何乔,带进来的食物也不是过分简单的黄油菠萝包。
而是一家高档餐厅的药膳。
有花旗参炖竹丝鸡,腊味煲仔饭,乌梅小排,翡翠白菜卷和芦笋炒羊肚菌,还有一道桂花酒酿元宵作为甜品。
顾意浓坐在办公桌后。
在助理布完菜后,她撩开眼皮,看向款款走过来的原弈迟。
男人绅贵考究的深灰色大衣沾染着冬日的寒凉气息,显然是从对面的华臻大楼步行过来的,并没有乘车。
“你过来做什么?”顾意浓问道。
男人径直牵起她的手,走向用餐的地方,嗓音温淡地说道:“来陪太太一起吃午餐。”
顾意浓的心情还是不太好,难免想故意挑他的刺,便说道:“弄这么大阵仗做什么?搞得我像个刚出院的病人似的。”
“出完月子后,你的免疫力还是很低。”男人在她对面坐下,用温柔又耐心的目光注视着她,“况且昨晚我又让你累到了。”
顾意浓:“……”
递给她筷子前,原弈迟抬起手,抚了抚女人嫣红的唇瓣,眉心微折地叮嘱道:“嘴还肿着,这几天先别涂口红了。”
“那怪谁!”她愤懑不平,高跟鞋的鞋尖在桌底动了动,恶狠地踢向他的西裤。
他帮她从瓷盅舀鸡汤,隔着升腾的热雾,那只持着长柄勺的大手修长分明,有种赏心悦目的雅致感,大衣和西装外套都敛正地搭在椅背。
在伺候她吃饭前,还将衬衫的袖口往上挽了挽,满满的人夫味道。
顾意浓的眼睛不宜察觉地变直。
心脏的最深处也像煮沸的热水般,不断地翻涌起细密的泡泡,也牵扯出越来越也压抑不住的悸动感。
顾意浓突然唤住他:“原弈迟。”
“怎么了?”他漫不经心地应道,语气也透出仅有和她相处时的放松。
顾意浓犹豫了片刻,在男人望过来的目光下,抿起唇角,叽里咕噜地说道:“rte6rлю6лю.”
我爱你。
她用中文将这句话又在心底说了一遍。
在纽约参加完毕业典礼后。
顾意浓决定将喜欢还给他。
而在昭宁出世后。
她已经确认,那个词语可以进化成爱这个字。
男人有些不解,又有些忍俊不禁:“你刚才说的是俄语么?”
“你学过俄语吗?”她的心跳变得惴惴不安,声音也不宜察觉地变小了。
原弈迟摇头道:“不会,我弟弟的生母是俄罗斯的画家,但是我没有学过这门语言。”
“突然说俄语做什么?”他的眼睛很深邃,像要望进她心脏的最深处,“我记得在香港那天,你放的短片也用了俄语歌吧?”
顾意浓别扭地偏过脸,耳根也有些红了,闷闷地说道:“吃饭。”
她以为原弈迟已经隐晦地接受了她的表达,原来他并不懂那句话的含义。
现在不是再将那句话说出口的合适契机,况且狗东西从来都没对她说过那句话。
顾意浓在感情上并不是矜持的女生,确认喜欢后,就忍不住想表达,但在面对原弈迟时,总归有些别扭,甚至总想和他较劲。
她不想让他太得意了。
见喝汤时,妻子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原弈迟低声询问道:“是对药膳的味道不满意么?”
顾意浓摇头:“我又不挑食。”
“但你最近的心情很不好。”他耐心地又问,“尤其是那天从辰熙开完董事会后。”
“那天我陪你看完岳父,出来时也撞见了你的叔叔和堂妹,你在看见那两个人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顾意浓撂下手里的汤勺,说道:“我有件事想问你,但是你不许嘲笑我。”
“我不会嘲笑你,宝宝。”男人的笑意透出些许苦涩,眼角也折出极淡的纹路。
但知道之前对待顾意浓的方式有些过分,妻子也没那么容易放下芥蒂。
他只能慢慢弥补,重新取得她的信任。
顾意浓叹了口气,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丢人,无奈地说道:“我在董事会被针对了。”
“叔叔和韩睿那两位副总裁,明显都在打压我,试图将我边缘化。”
原弈迟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忽然有些自暴自弃:“算了,这件事我还是和我爸爸商量商量吧。”
“为什么不继续和我讲?”
男人已经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见她欲言又止,不禁皱起了眉宇,嗓音沉淡地说道:“我答应过你,不会再给你设置任何考题,请你放心大胆地依赖我。”
——“帮助你解决问题,是我这个丈夫应该做的事。”
顾意浓摆弄着桌沿的纸巾,在男人如有实质的目光下,渐渐卸下了心墙,说道:“我是不是该让我爸爸在辰熙内部也安排一个职位?”
“再尝试建立我自己的势力,逐渐分掉韩睿和我叔叔的公司里的影响力。”
男人将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态度认真地倾听着,但顾意浓总觉得他注视她的目光又浸着某种怜爱的意味。
她被那种眼神看得很不爽。
总觉得原弈迟这个老东西又在心底嘲讽她青嫩。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大手就伸了过来,以一种年上者的姿态摸着她的发顶,嗓音低沉地说道:“暂时先不要进入辰熙的管理层,宝宝。”
顾意浓瞪向他。
在去推男人的手腕时,听见他耐心地又说:“如果你展露出想夺权的态度,你叔叔肯定会立即和另一名副总裁联合起来,一起对付你。”
顾意浓的眸色微变。
“你叔叔和那位副总裁之间,本来就是敌对的关系,你只要按兵不动,做好你该做的事情,以导演的身份慢慢做出实绩就好。”
“董事会的成员也会更信任你。”
“至于他们,如果你想的话,可以适当用一些二桃杀三士的小手段,提前催化他们内部分化的过程。”
“但其实不用也可以。”男人平静地说着话,忽然让顾意浓联想起解语花这三个字,“因为那两个人是一定会斗到两败俱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