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副令人心碎的父子阴阳两隔的画面,这个巨人?的胸前在滴血,有刚刚他撕碎的绿人贵族的血,也有被攻击后?,他自己的血。 即使被攻击,巨人?仍然把那个年轻贵族撕得粉碎。 这个悲伤的父亲现在仍然在哭泣,哀悼他天真可爱的儿子,祈求皇帝陛下想出办法,狠狠地给予仇人?们比死亡更严重的惩罚。 他已?然忘记了,他“天真可爱”的儿子带领着一群绿人士兵,将一个小巨人?扔进了河中,向挣扎的小巨人?伸出了剑刃。 小巨人?不会游泳,他在水中挣扎,拼命想抓住岸边,却不时被剑刃刺上几下。 直到?那个不到五岁的小巨人像个漏血水的破烂袋子一样,漂浮在河面上。 那个可怜孩子的父亲只是血债血偿罢了。 绿人?们全?都忘记了。 他们只记得神诞日的耻辱,而全?部忘记了两百年间他们所施加的血泪苦痛。 下方的贵族们在哭泣诉苦。 上方的皇帝陛下仍然在抚摸自己的额头。 他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些什么东西。 好像很重要。 但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根本想不起来。 他的头隐隐作痛,下方实在太过吵闹,他只能放弃思考自己疼痛和丢失的那个东西,开始解决眼前的问题。 “他们逃向了一个地方。”皇帝平静地说。 他很年轻,看起来瘦弱,但银辉和蝎兰两个皇帝的眼睛里?带着一样的沉沉的暗光。 当他开口的时候,所有的贵族都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他们安静地听?到?了皇帝的旨意。 有个贵族小声?地接口:“我们知道他们逃往了一个地方……” “但我们不知道在哪里?……” 皇帝打断了他的发?言:“那就去找出来。” 皇帝的第一个旨意发?布了,原本凌乱的绿人?们再?次有了统一的大?脑,开始了有序的行动。 神诞日后?的第八天,彩色的烟雾开始在银辉城燃起,向周围的城邦发?送了皇帝的旨意。 同?样在神诞日的第八天,路萍接收了第三?支逃亡者队伍。 新到?的血族们得到?了长长的罩衣,巨人?们分到?了适合体型的房屋,巫族们洗了舒服的澡,吃了饭之?后?,便被多米带走了。 魅魔们睡了一觉,承担起族地的维护工作。 …… 秦知襄仍然在外面,她像万圣节的孩子一样,奋力地捣乱。 她又抓到?了几个绿人?士兵,在威胁之?下,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知道了绿人?是如何查探逃亡者路线的,然后?以此做出相?反的信号。 七天到?了,她的紧迫感逐渐攀升。 她沉默地走在森林中,之?前,绿人?在明,她在暗。 而这次,她的存在已?经被揭露得明明白白。 没有人?在暗处了。 这是一场艰难的对决。 秦知襄有预感,精灵族地的存在也许瞒不住太久了。 她只能更加谨慎一些,尽量将族地藏更长的时间,给羚望留够建设防护墙的时间。 羚望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紧迫感。 在秦知襄出发?之?前,他们有过深入的讨论,他们观点一致,都认为精灵族地的位置不可能永远是个秘密。 他们行动太大?,无法避免地留下了线索。 幸好现在逃亡者们逃往了多地,路线杂乱,追兵得到?的线索很乱,无法确定目的地。 而精灵族地离银辉城比较近。 绿人?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他们在寻找的地方其?实就在眼皮下方。 这是个机会。 但羚望的任务很重,他要在族地暴露之?前,给族地建设足够的防护墙和战壕,也要做好战术准备。 羚望看着建设中的族地,看到?新加入的巨人?的血族们精力满满,用了全?身的力气。 防护墙正在加固中。 羚望情不自禁地思念秦领主。 她现在又到?哪儿了? 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危险,接下来又是更大?的危险。 他和她相?遇以来,全?是好事情。 他们吃饱了,过上了富足的生活,他们得到?了更多的伙伴,他们开始复仇。 而她和他相?遇以来,他带给她的全?都是不怎么好的东西。 她一直在冒险,在一个原本她不应该有的处境中搏上生命战斗。 他心甘情愿,做她终生的信徒。 秦知襄带领的队伍现在有五十多人?,新增的都是走散了的逃亡者,身体状态还?可以,暂时没地方可以去,就加入了秦知襄的行动中。 他们目前分成了四只小队,力所能及地捣乱。 她长时间待在外面,观察着敌人?的动态,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不同?。 与之?前追兵们零零散散的状态相?比,现在追兵很明显变得凝聚了一些,他们有了目标一样,开始有序搜查。 秦知襄明白,皇帝苏醒了,绿人?的大?脑回?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秦知襄也要回?去了。 但她不能直接回?去,要尽可能地走弯路,不能让追兵发?现他们的行迹。 在秦知襄回?程的时候,皇帝已?经开始收到?一些反馈的信息了。 各个城邦都派出了士兵,按照皇帝的指示,以破损城墙为起点,有序搜查线索。 各地的线索通过烟雾和骑长马的士兵向银辉城汇集。 绿人?士兵受教育程度不够,无法辨别秦知襄所带领的几支小队所制造的虚假线索,真真假假的线索全?都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文弱的手翻过侍卫记下的各种信息。 他立刻便发?现了其?中信息的杂乱。 侍卫崇敬地看着皇帝陛下,尽管这位皇帝陛下和上一位看起来完全?不同?,但侍卫能察觉到?,这就是自己的陛下。 皇帝的手停下了:“有假信息。” 皇帝站起来,侍卫立刻上前,将绿色披风披在了皇帝的身上。 皇帝向前走了两步:“我要去看看。” 他现在身体不好,侍卫注意到?这一点,心疼着自己的陛下,侍卫恭谨地向陛下伸出手,搀扶着走向了准备好的马车。 皇帝接受了侍卫的搀扶,他感受到?一股来自于深处的疲惫。 以前,他每次“苏醒”在一个新身体的时候,都能感受到?旺盛的生命力。但这次,他醒来便觉得疲惫,似乎上一世的沉沉死气仍然缠绕在他身边。 他坐上了长马拉着的马车,马车内十分安稳,到?处都铺上了柔软的毯子。 皇帝躺在马车内昏昏欲睡。 但在昏睡中,一些不怎么美好的记忆开始钻进他的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