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南被呛得咳嗽两声,用手电筒对准了门口:披头散发的怨魂面朝门站着,没有攻击也没有逃跑的意愿。
“你是想要出去吗?”陆南按照流程点燃了问告符,“你还挂念着外面的什么?”
怨魂缓慢地转过头来,它大张着嘴巴,不断有黑色的粘稠液体从里面滴落,眼神茫然。
一些怨魂会遗忘自己生前的记忆,这往往给沟通造成一定难度:“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王梅?”
怨魂扯开嘴巴,大量的黑色液体朝着倾泻而出——沟通失败了!陆南皱了皱眉,拿出燃烧符往脚下一抛,瞬间把那些黑色的东西给烧退了,但治标不治本,它的嘴仍旧源源不断地往外吐出黑色液体,很快又漫了过来。
执念太深,怨气太重,要想短时间内解决就只能过煞了。想到这里,陆南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将手腕上的两串流珠都取了下来。
怨魂像是受到了极大的诱惑,它嘶吼着扑向陆南,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从他的胸膛里穿了过去!
在这个穿胸而过瞬间,陆南已经用身体吸收了它大部分的怨气,紧接着一股恶心的感觉从陆南的胃里直捣大脑,冷汗随之从毛孔中汹涌而出。
怨气本身作为混沌的一种,会打乱人体的秩序,产生很严重的排异反应。好在那怨魂经过过煞之后就温顺了不少,它停止了攻击的动作,茫然地立在一旁。
陆南弯腰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按照之前的方法调动自身的灵力度化着体内的怨气。
“你叫王梅,最开始住在长乐市,后移居到恒盛市,今年38岁,”陆南忍着头晕恶心,重新尝试和怨魂沟通,他斟酌着用词,尽量不刺激到它,“家里有一个儿子叫阳阳……”
在陆南说出阳阳这个词时,怨魂的动作停滞了,而后黑色的液体便从它的眼眶中涌出,它一改刚才茫然的状态,转而用手狠狠地拍打着大门。
它想出去,再看看阳阳。
如果想带它出去只有两个方法,一是让它附在自己身上,二是借助藏魂罐。第一种方法是不可能采用的,一旦被怨魂附身,就容易做出十分危险的行为。
陆南将目光投向了黄明虎手旁那个空酒瓶。
……虽然不是藏魂罐,但多费一些灵力也能把怨魂封在里面大半天。
陆南拿过酒瓶,咬破自己的指尖,用血在瓶底画了一个符号,然后念动口诀,顷刻间,四周的空气裹挟着那个哭泣的怨魂朝着瓶子里涌入。
重新盖好盖子,陆南将手腕上的朱砂串缠绕在了瓶子上,他将瓶子拿在手里,酒瓶莫名有一股温暖的触感。
陆南很快意识到不是酒瓶变热了,而是自己的体温低得吓人。
好冷,陆南的身体在告诉自己,不能再透支灵力了。他靠在大门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起身来。
当他拿着手电筒再一次经过鼾声如雷的黄明虎旁边,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刚刚黄明虎躺着的地方……离墙壁这么近吗?
陆南一脚把黄明虎踹得翻了个面,一道道黑色的手臂赫然出现在黄明虎刚刚躺着的地方,以飞快的速度往墙里缩去。
它们是在把黄明虎往墙里拖!
黄明虎挨了这一脚刚要破口大骂,但好在眼睛长在嘴前面,在看见那几条黑手臂后就识趣地把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陆南近距离观察那堵墙面,发现上面有一处墙皮和其他地方的颜色不同,似乎是新砌上去不久,他用指节叩了叩这个地方,回声空洞与其他地方不同。
“这里面有东西。”陆南说道。
黄明虎闻言把货架拖到旁边,用手摸了摸那堵墙,道:“你带爆破符没?”
陆南叹了口气:“你自己没带?”
黄明虎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这不是就带了把桃木剑……”
见陆南不再理会自己,黄明虎又敲了敲那面墙,判断这新砌上的地方并不厚:“我能踹开!”
说罢他摆好架势,借着喝了酒的劲儿硬是将墙踹了个洞。
有这蛮力倒是适合当赶尸人去和跳僵摔跤……不知道徐歌那边有没有遇上危险。
就在陆南分神的时候,黄明虎突然急促地叫了一声:“人手!墙里有人手!”
“不然你觉得墙里会有什么?钱吗?”陆南说着上前和黄明虎一起把墙扒开,一股腐臭味直冲陆南的鼻腔,他扶着粗糙的砖墙,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不得不弯下腰。那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直往胃里钻,陆南先前强行压下去的恶心瞬间卷土重来。
胃里猛地一阵翻搅,他捂着嘴干呕了一下,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额发和衣衫。陆南的眼前阵阵发黑,墙壁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还隐约听见黄明虎醉醺醺的打趣:“小趴菜这就不行了?更臭的我也见过……”
陆南抬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却把黄明虎看得后背发毛,酒直接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