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可能是因为悲鸣屿先生总叫我向炎柱大人学习吧。他说我太散漫,没有上进心。” 女孩子摸了摸手边硬亮的刀锷,“而炼狱先生,恰恰相反吧?” 伊黑不再说话。 洞穴里很快没了声音,只剩下最后一堆柴,哔哔啵啵地轻响着。 “伊黑先生看上去并不担心?”七惠没话找话,她不想彻底的陷在沉默里,这时候的沉默并非一件好事,“我可是怕得不得了。” 蛇柱瞥了她一眼,嫌弃地向后挪了挪。 “你也未免胆小了一点。”他停了停,似乎犹豫了片刻要不要说,“这样的胆量,又怕痛,不愿意训练。我看你还是去隐部比较合适。” 他说话时,因为看不见表情,总给人一些满不在乎的感觉。好在七惠并不介意。 “我也觉得我更适合去隐部啊。可惜悲鸣屿先生不准,主公大人也不大愿意。” 她叹了口气,“大概觉得去了隐部,我更加不会自我约束。越弱的人,就越没有办法活下去嘛。” 她看上去总是笑着,乐淘淘的样子,叫人觉得她想得很少。但讲出这样残酷的话来,冷静又平淡,不使人觉得违和。 伊黑抿抿唇:“……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觉得你平时笑得很假。不愿意笑的话,不笑就好了。” “我没有不愿意笑啊。人可以为了开心而笑,可以为了掩饰痛苦而笑,至于我,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看上去很凶而已。” 伊黑将脸偏过来。 “——很凶?” “就是很凶呀。” 七惠收住笑。她的五官本就算是干净利落,一点柔软的弧度都谈不上。侧面的鼻梁像是一刀斜切的峰面,眼睛比起圆润也更应该说狭长。 平时露着笑脸,倒还能显得和蔼可亲些。一旦将脸板下来,便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又冷又利,一柄出鞘的刀。 伊黑顿了顿,将脸转回去。 “你看吧。”少女又重新笑起来,“还是笑起来比较好,对不对?” 聊了两句,又重归沉默。 洞内空气并不流通,氧含量降低,两人都颇有些晕头转向。伊黑平时身体的耗能极低,尚能坚持,七惠则糟糕许多。 “喂。” 伊黑叫她。 少女已经支撑不住正襟危坐的姿势,斜斜倚在一处石壁上。伊黑原本离她不近,此时不得不上前去探查她的状况。 “天海。”他又叫了一声,“别睡。别在这睡。” 他听不见回音,只好又往前去了两步。 “天海七惠。……悲鸣屿先生还在等你回去。”他勉强找出一句话,“还有主公大人,要是你死在这里,主公大人会伤心的。” 真好啊。还有人替你伤心。 少年的心里难免地生出些烦躁。 他本不是善于哄人的性格,困了这么多天,又不得不照料天海七惠,早就不耐烦了。 要不是看在这家伙气息奄奄的份上,恐怕早就甩手坐到另一边去了。 “天海七惠。”他声音冷淡,“我最后说一遍,不准死在这里。不准死在我面前。” 他早已不是那个弱小的、被压制在地下牢狱里的瘦弱少年。他可以保护很多人,他可以杀鬼,他可以和许多强大的同僚并肩作战。 他可以带着天海七惠一起出去。 七惠在半昏半醒之间,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她。声音很小,却始终没有停下。她有心要睁眼,却始终运不起力气。 她要死了吗? 可是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啊,今天的鬼,也是靠了伊黑先生才能解决的。消息传回去的话,悲鸣屿先生又要生很久的气吧? 他那个人,虽然性格很好,生气的样子很平静,叫人看不大出来,但真的会生气的。很恐怖很恐怖,岩柱小队的人都不敢惹他生气。 自己又不在,连个帮忙撒娇的人都没有。 小忍会很难受吧?她和自己一样,总喜欢平和地笑着,其实是情绪很丰富的人呢。 非常温柔,明明年纪上还要小一些,却像个大姐姐一样,总想要保护所有人,想要照顾所有人。 还有蜜璃,她一定会闹脾气的,说不定会为自己掉眼泪,到时候伊黑先生又要生气。还有时透君,虽然他很有可能记不得天海七惠这个人…… 还有炼狱先生—— 咦? 炼狱先生? 她的眼前骤然出现一抹橘红的亮色。天海七惠没有来得及反应,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 “……假如说……表彰……” “……不用……” 七惠醒来的时候,视角和平时并不大相同。 似乎更高一些,也要更颠簸一些。 她向身下看了一眼,柔软的金黄长发从脖颈处自然散开,端梢的金红耀眼夺目。 “……”她轻轻呼吸了一声,“……炼狱先生?” 青年的背脊很宽,肌肉恰到好处,并不使人觉得过于凸出。干净的温热的气息,和缓地包裹着七惠。 他走得不算十分稳当,因为背着人,脚下注意避让着一些平时并不在意的小坑堑,反而走得崎岖一些。 “少女!你醒了吗?很好,我正在和伊黑说,关于你们一同接受晋升的事情。” 炼狱杏寿郎转过半张脸。 以这样的角度,他无法完全将视线投在天海七惠身上,但七惠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你们解决的那只鬼,虽然并非上弦下弦中的一位,但身负奇能。”炎柱先生声音并不如平时洪亮,大约是怕吓到刚刚苏醒的七惠,“她的血鬼术,可以将鬼本身的力量进行放大。” “所以她的风刃才有那么……源源不断的力量啊……”七惠喃喃。 “是的。也许她本身实力不济,所以你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陷入苦战。但这种能力一旦为无惨所用,施加在其他更加强大鬼、乃至他自己身上,恐怕后果会不堪设想。” “这么说来,我和伊黑先生也算是功劳一件?” 少女偏头,笑眯眯地问。 炼狱声音一柔,语气里也夹着笑:“是啊。七惠很厉害。” 伊黑只在一旁静悄悄地跟着,并不说话。 三人走在一条小道上,未免有些拥挤。好在七惠伏在炼狱杏寿郎的背上,没有跳下来抢占空间。 “之前说的事,考虑好了吗?” 七惠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收紧了搂在炼狱脖子上的手臂,向上蹭了蹭,问:“考虑什么?” 青年下意识地抬了抬搂住她大腿的手:“关于晋升的话题。……那只鬼对于它们整体实力的提高,可能有很重大的意义。主公大人认为你们两位的功劳值得被彰示出来。” 他的羽织才洗过,上面的血迹已经不见了。jsg棉料上透着一股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