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蕊根本没听见霍愈潋在说什么。
她满脑子只有刚才霍弋沉问出的那一句话。
她几乎是扑着上前,一把抓住肖杰的头发,抡起手里的包就往他头上猛砸。
“你打她?你打了她?你怎么敢打她!!!”
包上的金属扣砸在肖杰脸上,一下,又一下。血溅到包上,溅到她手上,她完全看不见。
霍弋沉松了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陈蕊仿佛突然疯了似的,情绪彻底崩溃,眼泪流了一脸,昂贵的连衣裙皱成一团,头发散落下来,再没有半点贵妇人的姿态。
“那是我的亲女儿啊!”陈蕊撕心裂肺地喊,“是我身上的肉!她那么小的年纪,你竟然打她!”
在今天以前,陈蕊一度以为肖杰是和梨芙商量好了,联手来威胁她要钱。
她对梨芙刻意的疏远、回避、视而不见,成了一堵墙,把她自己圈在“母亲”这个身份之外,也把她隔绝在所有真相之外。她从未想过,梨芙的养父母是这种人。因为她哪怕一次,也没有去打听过梨芙的生活。
霍愈潋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霍弋沉面色惨白,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陈蕊这迟来的、疯狂的、却什么都弥补不了的所谓“母爱”,霍弋沉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
陈蕊手拍打着地面,痛哭失声,一遍一遍地重复:
“你打她……你怎么能打她……”
“你们。”霍弋沉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盯着陈蕊,又扫了一眼满脸是血的肖杰,只说了一句。
“都给我从阿芙眼前滚开。”
话落,他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玻璃,摔门而去。
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霍愈潋站在原地,没有过问霍弋沉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他只是沉稳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叫人过来。这边有事要处理。”
一楼,麻将声依旧喧嚣。
“碰!”
“吃!”
“胡了!”
霍弋沉穿过烟雾缭绕的大厅,推开那扇油腻的玻璃门,一头扎进外面的阳光里。
他上了车,单手握着方向盘,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那头才接起来,声音带着疑惑:“你是?”
“霍弋沉。”他说。
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找我?什么事?”
“许言,”霍弋沉问,“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许言握着手机,心里莫名其妙,但还是报了地址:“公司。”
“等着。”
霍弋沉说完,摁断电话。
另一边,梨芙和骆言舒刚看完画展。
两人顺着出口往外走,骆言舒却突然接到临时加班通知,她一脸抱歉地看向梨芙。
“芙芙,我得走了,哎,突然叫人回去加班!真烦!”
梨芙共情地点点头:“去吧,我自己再转转。”
骆言舒走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芙芙,你今天有点奇怪啊。”
“我怎么了?”
“你……怎么穿这么严实?”
“我……怕冷……这里空调温度低。”梨芙扯出一个笑,“你快走吧,我自己再逛逛。”
“好吧。”骆言舒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挥挥手,转身走了。
梨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手机,霍弋沉还没消息,或许还在忙,她不想打扰他。
不过现在外面太阳正毒,她也不想出去,于是转身往楼上走,打算随意看看,消磨时间。
顶楼入口处立着一块不显眼的牌子,她没留意,径直往里走。
“抱歉,女士。”
工作人员迎上来,微笑着拦住她:“这里是私人画廊,不对外开放。”
梨芙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里面,灯光柔和,墙上挂着画。
“啊,不好意思。”她立即说,转身准备下楼。
刚迈出一步,就迎面碰上了画廊负责人。
擦肩而过时,画廊负责人无意看了梨芙一眼,随即脚步突然顿住,连忙叫住她。
“女士。”
梨芙回头:“嗯?”
“您可以参观。”负责人快步走上前,热情地抬手往里引,“这边请。”
梨芙没动:“不是不对外开放吗?”
负责人的笑容更深了:“抱歉,我们解释有误,这里对您开放。”
负责人侧身让开路,再次做出邀请的手势:“您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