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芙心里浮起一丝疑惑,但耐不住对方的热情,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她被引到画廊中央,那里摆着一架钢琴。负责人停下脚步,转身对她说:“您随意参观,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负责人真的走了,留梨芙一个人站在那里。
梨芙低头看向钢琴,琴盖上摆着一张琴谱,叫《first love》。
她盯着那琴谱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
她的视线陡然定住。
她迟疑着,走到第一幅油画前。画里是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头上绑着两条鱼骨辫,辫子上系着红色丝绒蝴蝶结,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站在一间琴房前。
她往旁边走了一步,继续看着一幅幅油画。
有拿着行李箱在公寓门口的画,画上写着“first love”。
有仰头看月亮的画、有湖边散步的画、有手里拿着一个肉桂卷的画、有对着蛋糕许愿的画、有刚剪了短发的画、有在南非的帐篷里捧着一只受伤的野兔的画……
太多了,她看不过来。
她站在这方天地里,站在这满墙的画作中央,站在霍弋沉的笔下,顷刻间,脑子里天旋地转。
每一幅画里,都是她。
她确信了,在国外的五年,她偶尔瞥见 的那个背影、那个侧影,那个一闪而过,总让她觉得熟悉的人影,就是他。
她看到的是真实的霍弋沉。
霍弋沉却说那是她想他想得产生了幻觉。
梨芙忽然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心酸。
她的手指轻颤着,以至于没发觉手机已经响了许久。
她接起来,声音比平时柔了一点:“嗯。”
“阿芙。”霍弋沉的声音更柔,像和煦的风,“你在哪里?等你结束我来接你。”
“你现在来吧。”她报出了地址。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霍弋沉的声音又响起:“我现在就来。十分钟,等我哦。”
“好,等你。”
梨芙挂断电话,又抬头看了一眼满墙的画。
与此同时。
许言拉开副驾车门,一只脚还没迈上去……
“你坐后面。”霍弋沉神态冷淡。
许言那只脚悬在半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关上车门,坐到了后座。他只是觉得,如果自己坚持要坐霍弋沉的副驾,那才更奇怪。
“去哪儿?”车子发动后,许言在后座问,“你找我什么事?”
霍弋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身份证带了没有?”
“带了啊。”许言不耐烦地问,“干嘛?”
霍弋沉没再回应。
很快,车停在了画廊门口,梨芙也刚好走出来。
距离中午分开,不过短短几个小时。
此刻,两人再见面,彼此都不知道对方这几个小时里经历了什么。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霍弋沉下车,绕过车头,一把抱住她,手抚着她的背。
“怎么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弋沉……”
霍弋沉把脸埋在她颈下,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鸢尾香味,摇了摇头,只说:“想你了。”
然后他松开手,为她拉开车门,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掩饰什么,手刚触到车门就抽了回去。
梨芙上了车,霍弋沉回到驾驶座,随口一问:“画展好看吗?看的什么展?”
“国画。”她说,“好看。”
“好看就好。”霍弋沉听到是国画,松了口气。
梨芙看在眼里,没说话。
下一瞬,她察觉到背后的目光,转过了头,眼睛倏地睁大。
“许言?”
许言坐在后座,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手像招财猫似的招了招。
“小梨,下午好。”
梨芙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你们怎么在一起?”
许言弯起眼睛,抬起下巴朝前方的霍弋沉努了努。
“这就要问你的情夫了。”
“情夫?”梨芙听到这个称呼,没忍住笑了。
许言无奈地摊开手:“总之,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你的情夫带到这儿来了。”
霍弋沉没理会后座的调侃,倾身过去,替梨芙系好安全带:“我们去个地方。”
梨芙看着霍弋沉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绷着,柔和的眉目下,藏着一丝她没见过的情绪。 ', ' ')